依萍的后背渗出冷汗。秦五爷这是在明确警告她,杜飞的报道已经引起了某些势力的注意,甚至可能触及了他们的敏感地带。而他口中的“特殊货”、“特殊渠道”,无疑与走私有关。他是在告诉她,大上海,或者说他秦五爷,也与这些事情有牵连,至少是知情者。他此刻的警告,既是在保护她(或许也是保护他自己和大上海),也是在划清界限——如果杜飞惹出事端,他绝不会被牵连。
“五爷,我……”依萍想解释,却被秦五爷抬手制止。
“你不用跟我解释。”秦五爷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告诉你这些,是让你心里有数。那个小记者,你想继续跟他来往,可以,但只能谈风花雪月,谈你的歌。别的,一个字都别提,也别听。尤其,别让他再写那些擦边球的东西。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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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五爷。”依萍低下头,声音有些干涩。
“还有,”秦五爷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雪茄与一种淡淡樟脑丸混合的气味,“你那个陆家大哥,最近不太安分。听说在外面欠了不少赌债,雪姨正忙着给他擦屁股。狗急跳墙,这种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离他们远点,但也……防着点。”
陆尔豪!赌债!依萍的心猛地一缩。这又是一个危险信号。尔豪如果陷入绝境,为了钱,很可能铤而走险,甚至可能利用他知道的“秘密”去要挟雪姨或其他人。而自己这个知晓梦萍失踪内情、且明显与他们不和的人,很可能会成为他转移视线或发泄怒气的目标。
“谢谢五爷提醒。”依萍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行了,去吧。”秦五爷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谈话只是寻常交代,“新歌抓紧。前面场子,还指望你撑着呢。”
依萍默默地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仓库。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片昏暗与令人窒息的压力。
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她站在仓库区的阴影里,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与寒意。
红牡丹在明处的挑衅,秦五爷在暗处的警告,杜飞无意中点燃的潜在危机,陆尔豪那边蠢蠢欲动的威胁……还有何书桓那若即若离、却总能搅动她心绪的“懂得”。
无数双眼睛,在明处,在暗处,从各个角度,或明或暗地注视着她,审视着她,算计着她。
她感觉自己像舞台中央唯一的舞者,被无数道聚光灯笼罩,无处遁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可能被解读、被评判、被利用。
前路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凶险。
她挺直脊背,整理了一下被仓库灰尘沾染的衣襟,迈步朝着前方那片依旧喧嚣浮华、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屏障的光影世界走去。
暗处的眼睛,无处不在。而她,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更加警惕,在刀尖上,跳出属于自己的、不容有失的舞步。
新篇章的荣光之下,是愈发深沉的暗影与更刺骨的寒意。而她,陆依萍,别无选择,只能迎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