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往常,流犯们只会忍气吞声,加快脚步。
但今天,一个身材魁梧的流犯,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扶住身边一个几乎要晕倒的老者,抬头看向那差役。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罕见的硬气:“差爷,如今大家皆是劫后余生,何苦再如此相逼?这位老者实在走不动了,能否容他稍歇片刻?”
年轻差役一愣,鞭子举在半空,有些下不来台。
他下意识地看向队伍前方的张峰。
周围的流犯们也渐渐慢下了脚步,目光聚焦过来,沉默中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持。
连一些差役也面露迟疑,没有立刻上前驱赶。
这种集体的、沉默的抗拒,是流放途中从未有过的。
压力无形中传递到了最前方的张峰身上。
张峰虽然没有回头,但身后的动静他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何尝不知问题出在哪里?慕千月和杨心儿如今在流犯乃至部分差役心中,已不再是普通的囚犯。
她身上叠加了“预言者”、“救人者”的光环,自己若再以强硬手段弹压,只怕会适得其反,激起更大的反弹。
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
马蹄声哒哒,在寂静的队伍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以为一场冲突不可避免。
然而,张峰骑到近前,目光扫过那面色苍白的老者,又冷冷地瞥了一眼出言的流犯。
最终却只是对年轻差役沉声道:“传令下去,原地休息一炷香,不得喧哗!”
命令一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意外。
张峰竟然让步了?
流犯们纷纷找地方坐下,取出水囊喝水。
张峰没有再理会众人,独自驱马到前方一处高坡上,眺望着远方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