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动，她快步走到舷窗边，凑近那一道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窗外，已是一片混沌的白。

鹅毛般的雪片，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在漆黑的夜幕和昏黄的船灯映照下，狂乱地飞舞着。

它们不再是飘落，而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倾倒下凡间，急促地、汹涌地覆盖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甲板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船舷、篷顶，都勾勒出了柔软的银边。

江面不再漆黑，反而反射出一种幽暗的灰白，雪花落入江水，瞬间消融，但更多的雪花前仆后继，试图将这奔流的江河也染上自己的颜色。

“下雪了……”慕千月低声自语，呵出的气息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她伸出手，接住几片从窗缝钻入的雪花，冰凉的触感在掌心化开。

这场雪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与傍晚时分的江风落日判若两个世界。

她正凝神望着，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月娘也披衣起来了，走到她身边，同样望向窗外，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

“好大的雪，”林月娘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骤然遇上这般大雪，只怕……明日行船要艰难了。”

慕千月收回目光，看向小姑。

跳跃的雪光映在林月娘眼中，清晰地照出了那份对前路的担忧。

“江上风寒，小姑仔心着凉。”慕千月轻声劝道。

两人默默站了片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雪搅得心事重重。

船舱内，慕千雪和翠儿依旧睡得香甜，对窗外已然变换的天地一无所知。

而船舱外，风雪正浓，将这艘孤舟与前路，一同笼罩在一片茫茫白色之中。

天还没亮，一阵剧烈的颠簸便将众人从睡梦中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