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猛地一倾斜,伴随着木板吱呀作响的声音,睡在角落的翠儿险些从铺上滚落,慌忙扶住舱壁才稳住身子。
“阿姐!”慕千雪在帐篷里发出一声惊呼,急忙揉着眼睛坐起身来。
小手紧张地拽住慕千月的衣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船怎么晃得这样厉害?”
慕千月就睡在她身旁,此时已半支起身子。
她伸手轻轻抚过妹妹额前凌乱的发丝,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外面下雪了而已。”
“下雪了?”慕千雪眨了眨还带着睡意的大眼睛,小嘴微微嘟起,“很大的雪吗?”
“嗯,很大。”慕千月替她掖了掖被角,“江风卷着雪花,把船吹得有些晃。你再睡会儿吧,天还没亮呢。”
慕千雪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躺回毛茸茸的毯子上。
她在暖呼呼的被窝里舒服地钻了钻,把半边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含糊不清地咕哝道:“那我就不去看了……被窝里暖和。”
等到虞夏他们起身收拾妥当,推开舱门时,外头已是人声嘈杂。
狭窄的甲板上挤满了人,船客、押差,几乎都出来了。
众人裹紧了单薄的衣衫,在凛冽的寒气里缩着脖子,无一例外地仰头望着天,脸上都罩着一层浓重的愁云。
鹅毛般的雪片非但没停,反而下得更密、更急,仿佛要将整条大江与两岸的天地都彻底吞没。
视线所及,白茫茫一片,连对岸的轮廓都已模糊难辨。
“这、这可如何是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押差张峰站在人群前头,一手叉腰,一手使劲挠着几乎要冒出火来的头皮。
粗犷的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懊恼,脚下的靴子将甲板上的积雪踩得咯吱作响。
他身旁一个老船公苦着脸回道:“张头儿,不是小的们不肯走,实在是没法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