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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兰呻吟一声，从一片狼藉中挣扎着醒来。

油腻冰冷的菜汤糊了满脸，甚至有几片烂菜叶粘在头发和脸颊上。

炒菜的荤油在低温中微微凝结，泛着令人作呕的白光。

身下是打翻的木托盘和泼了一地的残羹冷炙，她整个人就趴在这片油腻腻的混乱中央，衣裳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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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用手撑着她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油腥味一起袭来，让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脑子里昏沉沉的，像塞了一团浆糊。

她甩了甩头，努力回想——之前……

之前她不是正端着一盘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炒菜，准备给那张奎张大王送去吗？

怎么……

记忆在看见一阵突然弥漫开来的白色烟雾时，骤然中断了。

是了，就是那阵古怪的烟！

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味，她刚吸进去没两口，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环顾四周，灶房里一片狼藉，铁锅倒扣在地上，柴火散落得到处都是，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殷勤”模样。

“人呢？大王呢？”她颤声喊道，声音在空荡的灶房里回荡，却没人应答。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上她的心脏。

她跌跌撞撞地冲出灶房，刚到院子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魂飞魄散——

村口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土匪，个个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像串起来的粽子。

而那些被关押的村民，虽然也歪倒在地，呼吸却还算平稳，显然只是受了迷烟的波及。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一个穿着粗布棉袄的身影，正蹲在孟行舟身边，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那身影侧脸线条利落，动作沉稳，不是慕千月是谁？

“是你……是你干的？”王桂兰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牙齿打颤，“那烟……是你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