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米?”这年月城里的粮食定量里,大米金贵得像金子,每月那点配额,够给谁塞牙缝的?
他抬眼重新打量王烈,这年轻人看着普通,口气却不小。
“都是乡下亲戚种的,没走粮站的路子。”
王烈说得含糊,却留了余地,“您要是信得过,先换三十斤玉米面?
我不要布票,也不要工业券,您这儿要是有旧书、老物件,老式家具咱们都能折算成粮食。”
金先生眼睛亮了亮。他屋里堆着些前清的字画、旧砚台,换不来吃的,搁着也是蒙尘。他站起身,往内屋走:“你等会儿。”
片刻后,他捧着个旧木匣出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册线装的《唐诗选》,纸页都脆了,却透着股墨香。“这个能换多少?”
王烈拿起翻了翻,见是光绪年间的刻本,虽不算极品,却也干净整齐。他心里有数,笑道:“够换五斤玉米面了。
您要是还有别的,凑够三十斤的数,我这就回去取粮。”
金先生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露出点老北京人的爽快:“成,你等着,我再找找。”说着又钻进了内屋,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轻响。
王烈坐在暗屋里,听着外面胡同里卖冰棍的吆喝声,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守着旧日子的人,手里缺的是活命的粮,这三十斤玉米面,不过是块敲门砖。
等金先生拿着一块砚台出来时,王烈知道,这扇门,算是敲开了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