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菜盛进盆里,他才摸出根烟点上,靠在灶台边抽了两口。
他跟许大茂斗了半辈子,没少受对方的气,可真听见这人没了,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觉得“这人这辈子,活成了个笑话”。
中午下班回院,何雨柱撞见许父许母正蹲在门口背着包袱,地上放着个破旧的木箱子,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递了两斤粮票:“叔,婶,拿着吧,路上买点吃的。”
许父愣了愣,接过粮票,眼圈又红了:“傻柱,谢谢你……大茂他对不起你,你还这么好心……”
“都过去了。”何雨柱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家。
他不是原谅了许大茂,只是看着老两口这模样,实在不忍心。
毕竟人死如灯灭,再多的恩怨,也该随着人没了,淡了。
贾张氏是被院门口许父许母的哭声惊醒的。起初还以为是老两口又在为许大茂的事拌嘴。
这些年,许家的哭声就没断过,许大茂断腿那年哭,残臂那年哭,连牙被打掉时,老两口都躲在屋里闷头抹泪。
可这次的哭声不一样,哑得像破锣,带着种断了念想的绝望,贾张氏心里“咯噔”一下,披了件棉袄就往院门口跑。
刚到拐角,就看见许父蹲在墙根,双手揪着花白的头发,肩膀一抽一抽的。
许母坐在门槛上,怀里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
那是许大茂当放映员时穿的制服,如今皱巴巴的,还沾着些没洗干净的油渍。
旁边站着个远房亲戚,正低声劝着:“叔,婶,别哭了,人走了,也算是解脱了……”
贾张氏的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冲,又猛地沉下去,凉得发颤。
许大茂没了?那个两年前还坐在轮椅,用含混不清的声音撺掇她找王平安麻烦的人,就这么没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双手——手腕还带着点隐隐的疼。
聋老太太是最后知道消息的。秦淮茹——自从跟何雨柱断了来往,她在院里就不怎么跟人走动了。
这次特意扶着老太太到许家院门口站了站。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着许家紧闭的门板,叹了口气。
“作孽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走得这么早……以后这院里,又少了个能吵吵的人了。”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老太太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