匿名邮件带来的最初冲击过去后,叶凡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平静状态。
威胁从无形变为有形,虽然更具体、更恶心,但也剥去了那层未知的恐惧外衣。他知道对手的牌库里有什么,也知道他们为了赢,会不择手段。
他没有再收到后续的邮件,网络上的零星攻击文章也似乎沉寂下去。
但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对方在等待,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或者,等待法庭判决的结果。
老张那边终于回了消息,语气有些凝重:
“叶凡,确实有人在打听你过去在研究室和给魏副省长当秘书时候的事,问得挺细,尤其是你经手过的几个涉及土地和项目审批的协调件。我按你说的,只讲了公开程序上的事,其他一概不知。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来者不善。”
“谢了,老张,我心里有数了。”叶凡挂了电话,目光沉静。果然,对方瞄准的是他权力巅峰期那些最容易惹人遐想的工作内容。
他仔细回溯了那段时间,自问虽然游走灰色地带,但真正违法乱纪的硬伤应该没有,否则当初离开时也不可能安然无恙。但经过裁剪、误导和恶意解读,足够编排出许多“故事”了。
他将这些情况再次与唐若雪通了气。唐若雪的判断依旧冷静:以静制动,专注案情。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流逝。吴老先生案宣判的日子终于定了下来,就在三天后。
宣判前夜,叶凡加班到很晚,最后一次核对所有诉讼材料,预判法官可能提出的问题,模拟法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当他合上最后一本案卷时,窗外已是万籁俱寂。
手机在寂静中响起,是吴明远老先生。
“叶律师……还没休息吧?”老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那种压抑了半生、即将迎来最终审判前的巨大忐忑,透过电波清晰地传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