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我还在办公室。您放心,所有的准备工作我们都做到了万无一失。”叶凡试图用沉稳的语气给老人信心。
“我……我不是不放心你,叶律师。”吴老先生的声音哽咽了一下,
“我是……我是怕啊。怕这辈子的念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怕对不起我父亲,没守住这个家……”
叶凡沉默了片刻,他能理解这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期盼。这不是简单的财产之争,而是关乎家族记忆、个人尊严和历史公道的执念。
“吴老,”叶凡的声音不高,却异常坚定,
“明天,我们不是去祈求一份恩赐。我们是拿着法律和证据,去要求法院纠正一个错误。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尽力了,我们站在了道理和正义的一边。您父亲如果在天有灵,会理解,也会为您这数十年的坚持感到骄傲。”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能听到老人粗重的呼吸声。过了好一会儿,吴老先生才沙哑着开口,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泣音:
“谢谢你,叶律师……真的谢谢你。不管明天怎么样,我……我都认了。”
结束通话,叶凡心情沉重而复杂。法律可以裁决产权归属,却难以完全抚平岁月刻下的伤痕。他能做的,只是穷尽一切法律手段,为老人争取一个应得的公道。
他关掉办公室的灯,锁好门,走入夜色之中。初秋的晚风已有凉意,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一振。走到公寓楼下时,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周围,昏暗的路灯下,树影婆娑,并无异样。但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他的脊背。
他不动声色,如同往常一样走进楼道,按下电梯。电梯金属门映出他模糊而警惕的身影。他没有直接回自己的楼层,而是在中间一层停下,步行从消防通道走了下去,绕到公寓楼的后门,观察了片刻,才重新进入,回到自己的家。
关上门,反锁。他靠在门板上,微微皱眉。是心理作用,还是对方在宣判前夜的监视?他无法确定,但宁可信其有。
这一夜,他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交替出现法庭上激烈的辩论、匿名邮件里那张扭曲的照片、吴老先生期盼又恐惧的眼神,以及黑暗中无数双窥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