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萧煜都变了脸色。《广陵散》是古琴曲中最难的一首,非琴艺大家不能驾驭。更难得的是,这曲子杀伐之气太重,向来不为闺阁女子所喜。
夜君离凝视她片刻,忽然起身:“取琴来。”
内侍连忙抬上一张古琴。夜君离坐在琴前,修长手指轻抚琴弦,试了几个音。而后他抬眸看向沈清辞:“沈小姐,请。”
琴音骤起,如金石相击,杀气凛然。
沈清辞随着琴声起舞。水蓝色长袖翻飞,银线绣的蝴蝶在阳光下流光溢彩。她的舞姿柔中带刚,每一个转身都暗合音律,仿佛与琴声融为一体。
最令人惊叹的是,她竟能以舞步踏出节拍,裙裾飞扬间,隐约有剑气纵横。这不是寻常闺阁女子的柔美舞姿,而是带着沙场秋点兵的飒爽。
琴声越来越急,她的舞步也越来越快。忽然一个回旋,发间金钗松脱,青丝如瀑泻下。就在众人惊呼之时,她反手接住金钗,以钗代剑,舞出一套精妙剑法。
琴声戛然而止时,她恰好收势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一场酣畅淋漓的舞蹈不过是信手拈来。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见的表演震撼。
良久,长公主率先抚掌:“好!好一曲《广陵散》,好一支惊鸿舞!”
众人这才回过神,赞叹声此起彼伏。永宁郡主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手中的帕子。
萧煜目光复杂地看着沈清辞。这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的未婚妻,何时变得如此耀眼,又如此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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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君离缓缓起身,走到沈清辞面前,将金钗递还给她:“沈小姐的舞,配得上这首曲子。”
这话看似平常,实则已是极高的评价。谁不知道摄政王从不轻易夸人?
沈清辞接过金钗,微微一笑:“是王爷琴艺超群。”
两人对视的瞬间,有种难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动。
这时,太后驾到。众人忙跪迎。
太后年过五旬,保养得宜,眉目间透着威严。她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清辞身上:“方才我在外面都看见了。沈家丫头,你这舞是跟谁学的?”
沈清辞从容应答:“回太后,是清辞自己琢磨的。”
“哦?”太后挑眉,“这倒奇了。哀家记得你从前最是温婉怯懦,何时学了这般飒爽的舞姿?”
这话问得犀利,席间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太后话中的深意——一个闺阁女子突然性情大变,难免惹人猜疑。
沈清辞正要回答,忽听夜君离淡淡道:“臣以为,女子也该有几分英气。沈小姐这般变化,是好事。”
这话一出,连太后都怔了怔。谁不知道摄政王从不插手后宫之事,今日竟会为沈清辞说话?
太后深深看了夜君离一眼,忽然笑了:“既然离儿都这么说,那必定是好的。”
这一声“离儿”,让众人心下骇然。太后再怎么是长辈,也该尊称一声“摄政王”,这般亲昵的称呼,可见二人关系非同一般。
沈清辞垂眸掩去眼中思绪。前世她只知道夜君离权势滔天,却不知他与太后也有这般交情。这一世,似乎很多事都与从前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