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接过手帕,仔细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她的手很稳,眼神也很平静,仿佛刚才了结的不是一条人命,而是前世的噩梦。
“王爷不觉得我残忍?”她突然问。
夜君离看着窗外渐高的日头,淡淡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我十岁时就懂了。”
他转向她,目光深邃:“更何况,这是她应得的。”
沈清辞微微颔首,将染毒的手帕丢入一旁的火盆。火焰腾起,瞬间吞噬了素白绸缎。
“柳姨娘那边...”
“已经控制住了。”夜君离道,“镇国公亲自下的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清辞有些意外:“父亲他...”
“他昨夜审问了柳姨娘身边的嬷嬷,得知了不少往事。”夜君离语气平静,“包括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原来如此。沈清辞闭了闭眼,心中五味杂陈。前世到死都没能揭开的真相,这一世终于大白于天下。
二人并肩走出天牢,外面阳光正好,刺得人睁不开眼。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夜君离问。
沈清辞望着远处镇国公府的方向,轻声道:“清理门户,重整家风。”
顿了顿,她转头看他:“王爷之前说的那个预言...”
“等你处理完家事。”夜君离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来王府,我慢慢说给你听。”
他抬手,一枚熟悉的玉佩从他掌心垂下,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个,还是你先保管。”
沈清辞接过玉佩,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掌心,两人都是一顿。
“好。”她将玉佩小心收好,“三日后,我去王府拜访。”
宫墙下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临上车前,沈清辞最后回望了一眼阴森的天牢大门。
前世今生的恩怨,至此终于了结。而新的征程,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离时,她没有注意到远处角楼上一闪而过的黑影。那黑影默默注视着马车远去,方才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宫墙深处。
北戎的棋子,从来都不止明面上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