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虽身体变菜了,却精神振奋,沿途每过一处驿站,都要询问当地防务,偶尔还会与曦滢并肩立于车辕之上,指着远方的山川,讲起自己当年亲征的过往。
曦滢笑他:“开始回忆往昔的时候,可就代表你有岁数了。”
朱瞻基闻言笑笑,心里的担忧没讲出口。
他们家的人,活到这个岁数,恐怕是真的没几年了。
朱瞻基每到一处,都要亲自安抚戍边将士与百姓,叮嘱他们安心戍边、勤于耕作,百姓们见皇上亲至,纷纷跪地叩拜,感念皇恩。
这般巡查了近二十日,朱瞻基心中的牵挂终于放下,才带着曦滢下令返程。
可连日的风寒与劳顿,压垮了他本就不咋地的身体,返程途中,朱瞻基突发高热,继而咳血,渐渐陷入昏迷。
曦滢仔细照顾着,又命人快马加鞭的传信回北京,告知太子与阁臣此事。
转眼就快是宣德十年了,若是历史不改,他的命也就到这儿了。
几天之后,御驾回京,众人一看这样都觉得不好,张太后也绷不住了,就连朱瞻基自己,也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开始托孤了。
等他交待完了国事,夜深人静之时,宫中人都已退下,朱瞻基的手拉着曦滢,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愧疚,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对不起……”
“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朱瞻基攥紧了她的手,眼中泛起泪光:“我这一生,自负英武,却终究没能护你一世安稳,反倒让你跟着我操劳半生。我身子骨不争气,怕是要先走一步,让你年纪轻轻就守寡,欠你的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