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这种时候,张启灵虽然依旧沉默,但沈砚泠能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臂会微微放松,那是一种对同伴们这种无声支持与理解的默认。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奇特的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围绕着。而张启灵,始终是这个圈子的绝对中心,是他与世界之间最坚固的桥梁,也是最安心的归宿。
这天午后,天空阴沉,他靠在张启灵身侧,窗外传来淅淅沥沥、连绵不绝的雨声。这是他过很多次的声音,但今天,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描述。
那个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平和稳定,灰色。
灰色?
沈砚泠微微偏过头,将蒙着布条的脸向窗外的方向。
雨声敲打着玻璃和屋檐,带来一种持续的、潮湿的微凉气息。
原来这种连绵不绝的、带着些许宁静和忧郁意味的声音与感觉,是。
和他之前知道的的洁净、的鲜明热烈、的生机盎然都不同,这是一种……更沉静,更复杂,需要细细品味的颜色。
他正全身心地沉浸在对这个新概念的感知与理解中,忽然,一种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源自他自身的变化发生了。
他似乎……能隐约到眼前那条布带的存在了。
不是通过手指的触摸反馈,而是通过一种极其模糊的、源自视觉系统本身的、被遮挡的暗影感。
在那片因为雨天而显得格外均匀柔和的光晕中,在他眼睛的正前方,有一小片区域,似乎比其他地方要更一些,更一些。
这个细微的发现让他平静的心跳微微加快了几分。他下意识地、带着求证般的心情,抬起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那片被他感知为的区域。
指尖传来的,正是蒙着他眼睛的布条那熟悉的织物触感。
张启灵似乎立刻察觉到了他这细微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呼吸节奏,抱着他的手臂不易察觉地紧了紧,低沉的声音带着询问在耳边响起:怎么了?
沈砚泠张了张嘴,想说,想说,想说眼前那奇特的,但他掌握的词汇太过贫乏,无法精准地表达这复杂的新体验。
最终,他只是含糊地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将脸颊更紧地贴向那令人无比安心的热源,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份新生的、略带慌乱的感知牢牢锚定。
但他心里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层隔绝了内外世界的物理屏障,在他自己初生的、朦胧的视觉感知里,已经开始拥有了模糊的和。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倚靠着,耳中听着窗外连绵的雨声,全身心地感受着这个被定义为的、湿润而宁静的世界,内心充满了一种混合着期待与忐忑的平静。
他在等待。等待着眼前那片的区域彻底消失,等待着张启灵曾经承诺过的、能够亲眼看见的那一天真正降临。
他有一种模糊而坚定的预感,那一天,不会太远了。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他并非独自一人。
他有,有那个虽然吵闹却充满生气的胖子,有关切细心的无邪,有优雅温和的解雨臣,甚至还有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神秘和调侃的黑瞎子。
他们共同构成了他正在逐渐认识的、这个丰富多彩的世界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