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摄政王萧烬。

他在我面前一步之遥处停下。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玄色常服上金线绣制的螭纹在阳光下流转的冰冷光泽,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仿佛刚从北境风雪中归来的寒意。

他微微垂眸,目光落在我苍白却倔强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复杂难辨。有审视,有探究,有冰冷,但最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仿佛穿透了漫长时光与死亡壁垒的了然与…痛惜?这眼神太过沉重,太过熟悉,如同前世最后时刻,隔着血与火遥遥相望的一瞥!我心头剧震,那个可怕的念头再次疯狂叫嚣——他记得!他一定也记得!

然而,萧烬的眼神只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他缓缓俯身。

在所有人惊愕、不解、甚至恐惧的目光注视下,这位权倾天下、冷酷无情的摄政王,竟对着地上那摊象征着皇家颜面扫地的玉佩碎片,伸出了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

他没有去捡拾那些大的、尚算完整的残片,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专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捻起了其中一块极其细小的、几乎微不足道的白色碎屑。

那碎屑在他冷白的指尖,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萧烬捏着这粒尘埃般的碎屑,缓缓直起身。他没有看皇后,也没有看暴怒的萧珩,而是将目光投向园中那些神色各异、惊魂未定的王公贵胄、世家贵女。他举起手,让那粒微小的碎屑暴露在春日明亮的阳光下,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冰凌的寒风,清晰地刮过每个人的耳膜:

“皇家威严,东宫尊严,自然重逾千钧。”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那粒本就细小的碎屑几乎要被他碾成齑粉,“然,本王今日所见,却是一枚冰冷的玉佩,竟险些成了逼死一位国公府嫡女的枷锁?”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缓缓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脸色煞白的皇后和目眦欲裂的萧珩身上,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令人胆寒的质问:

“皇嫂,太子殿下,诸位在场勋贵,你们扪心自问——”

“是这枚玉佩所代表的‘恩典’重要?”

“还是我大景朝堂堂国公府嫡女,一个活生生的人,她自己的意愿、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最后一句,如同惊雷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