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更…令人遍体生寒!
他凭什么?凭什么认定我会信他?凭什么认为我会与他合作?就凭他也“尝过”鸩酒的滋味?就凭他洞悉了我前世的愚蠢和不堪?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和胁迫?将我更深地卷入他萧烬与萧珩的权斗旋涡,成为他手中一把指向东宫的、染血的刀?!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被利用的愤怒和更深恐惧的寒意,猛地窜上脊背!我几乎是本能地、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冲动,猛地抓起膝上那卷沉重的书册!
烧了它!
撕碎它!
连同上面记载的我前世的愚蠢心血,连同萧烬那冰冷的批注和所谓的“邀请”,连同这该死的、纠缠不清的重生诅咒——统统烧成灰烬!
手臂高高扬起,书册被紧紧攥在手中,带着决绝的力道,就要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地面!像摔碎那块玉佩一样,斩断这新的、更致命的枷锁!
然而——
就在书册即将脱手而出的刹那!
一股冰冷刺骨的夜风,不知从窗棂哪一道细微的缝隙钻入,带着庭院深处竹叶摩擦的沙沙轻响,如同鬼魅的低语,倏然拂过我的手腕。
风很轻,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就在这微凉的触感拂过的瞬间,指尖下那粗糙的书页纹理,那凹凸起伏的墨迹,尤其是那处淡墨批注——“景和十三年冬,漕运总督贪墨案发,此路断绝。改走海路,风险倍增,然利亦倍之。唯需打通东海卫关节,需一柄无主之‘钥匙’。”——这些冰冷的字迹,仿佛突然被注入了某种诡异的生命力,不再是纸上死物,而是化作了一根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钩子,狠狠地勾进了我混乱记忆的深处!
“景和十三年冬…”
“漕运总督贪墨案发…”
“此路断绝…”
这几个字眼,如同黑暗中骤然划亮的磷火,瞬间照亮了记忆角落里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尘封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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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前世我死前的记忆!
而是更早!在我替萧珩暗中布局、意图借漕运案扳倒萧烬一系在江南的重要棋子时,曾无意中截获过一份来自东海卫的、用特殊密语传递的绝密军报!那份军报内容残缺不全,语焉不详,只匆匆提及东海卫指挥使私下与倭寇势力有所勾连,走私一种极为特殊的矿石原料,并提到过一份至关重要的、能调动东海卫秘密水师和沿海暗桩的…信物。
那份军报,因为当时重心全在江南漕运上,加之东海卫远在千里之外,又涉及当时名义上还属于萧烬势力范围的军事机密,我并未深究,只将其作为一条无关紧要的线索,草草封存归档,随即被淹没在东宫堆积如山的案牍之中,最终随着我的死亡,化为尘土。
那份军报里提到的信物…那份调动东海卫秘密力量的凭证…
萧烬批注里的“无主之‘钥匙’”…?!
一个冰冷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混乱的思绪!
难道…那“钥匙”…指的就是那份军报中提及的信物?!
而那份信物…在景和十三年冬,漕运案发、我身死之后…它…很可能因为东海卫指挥使的倒台或变故…真的成了“无主之物”?!
萧烬他…他知道!他不仅知道我前世的商业布局,他甚至…连我偶然截获、早已遗忘的东海卫军报都…都知晓?!他批注里的“钥匙”,绝非凭空捏造!他在…提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