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无恙。” 巫咸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仿佛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更沉重的负担,“但天地之患,远未终结。我需即刻面见太子殿下与二位,事态紧急!”
书房内,炉火重新燃起,驱散了些许寒意,却驱不散巫咸带来的凝重气氛。门窗紧闭,萧景琰屏退了左右,只余下他、林玄、秦越人、阿芷和巫咸五人。
巫咸没有落座,他站在书房中央,将那根巫杖轻轻顿在地面。杖头的暗色晶石骤然亮起,并非刺眼的光芒,而是投射出一片深邃、旋转的微缩星图虚影,悬浮在众人面前!星图浩瀚,星辰明灭,但在那星图的极深处,一片粘稠得化不开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区域,如同宇宙的疮疤,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与死寂。
“此即幽影之主所栖身之‘深渊’。” 巫咸指着那片黑暗,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它非在此界,亦非在寻常时空。其根源,在星海之彼端,在法则的夹缝与暗面,是‘寂灭’与‘虚无’的聚合体,是万界之癌!葬龙渊那道裂缝,不过是它隔着无尽时空,向此界投下的一缕微不足道的意志投影,如同巨树探出的一根细小根须!”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知幽影之主强大,但听到其本体竟存在于如此遥远而恐怖的“深渊”,依旧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葬龙渊那毁天灭地的裂缝,竟只是对方的一根“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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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在葬龙渊的投影被二位以无上勇气与智慧重创、驱逐,” 巫咸的目光扫过林玄和秦越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其意志暂时退回了深渊本源,此界确实赢得了喘息之机。然……”
巫咸话音陡然转厉,巫杖再次顿地!
星图虚影瞬间变幻,聚焦到代表他们所处世界的光点上。只见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本源污秽气息的漆黑邪力,如同毒蛇般从那代表深渊的黑暗中猛地射出,并非撤回,而是跨越了难以想象的时空距离,狠狠刺向星图虚影中一片极其遥远、标识模糊的西方区域!那片区域在星图中显得异常破碎、紊乱,隐隐有巨大的骸骨和断裂的山脉虚影浮现。
“此獠退走之际,不甘受创,竟强行撕裂自身一丝本源邪力,将其投射向此界之极西!” 巫咸的声音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忌惮,“那片区域,根据我族传承的古老星图与地脉记忆所示,在上古时代被称为‘古战场’或‘放逐之地’!是上一次天地剧变,‘天柱’崩毁时,主战场之一!亦是封印着某些连上古先民都难以彻底磨灭的恐怖存在的绝狱!”
阿芷此时上前一步,声音清脆却带着一丝源自血脉的悸动:“巫咸爷爷说得没错。在祖灵之地,当那道邪力投射发生时,所有的镇魂花都出现了剧烈的异动,它们散发的安宁之光被强行扭曲,指向西方!守护地脉的祖灵意志也传递出强烈的警示与悲鸣,指向那片失落之地。” 她轻轻抚摸着背篓里那株单独放置、指向西方的幼小苗,“这株花苗对那股邪力的感应最清晰,它…在恐惧,也在呼唤。”
巫咸接口道,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幽影之主此计极其歹毒!其一,那缕本源邪力虽弱,却是它自身‘寂灭’法则的核心碎片,蕴含着污染与侵蚀的至高特性。它被投向那片本就因上古大战而法则破碎、封印松动的‘古战场’,如同将一点火星投入布满干柴的油库!其二,那片‘古战场’,据古籍残篇所载,极可能埋藏着‘天柱’崩毁的真相,甚至残留着上古先民对抗大劫的部分传承与力量!幽影之主此举,既是想引爆那片区域的恐怖,以此报复此界,牵制甚至毁灭我们;亦可能是想借那本源邪力,侵蚀、夺取上古遗留的力量或秘密,为它下一次真正的降临铺路!”
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