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反抗,默默卷起袖子,蹲下身,开始刷洗。水有点凉,泡沫沾满双手,他低着头,一下一下擦着碗沿。黄普坐在旁边的小凳上,剥着蒜,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第三天晚饭后,阿军正蹲着刷最后一摞碗,黄普走过来,递给他一碗热汤面,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阿军愣住,抬头。
黄普笑了笑,用手比了个“三”,然后又比了个“1”,接着双手合十,做了个“原谅”的手势。
阿军的眼圈一下子红了。他放下碗,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从那天起,工人们再没在晚上玩牌超过十点。
阿军依旧负责登记,但每晚九点准时锁门上楼,提醒大家休息。他依然不说话,可眼神更沉静了,动作更利落了。
有一次,黄普看见他在登记本上贴了张便利贴,上面是工友们帮他写的字:“早睡早起,认真登记,不再犯错。”
黄普笑了,悄悄撕下那张纸,夹进了自己的账本里。
作为合作者,陈小海也对黄普说:“助理阿军是一位难得的好员工,有他在,我们放心吧!”
黄普也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也能传得很远。
哑巴兄弟不会说话,但他记得每一个人的名字,记得每一笔工时,记得这份土地给予他的容身之所。
而黄普也终于明白,管理一片瓜田,靠的不只是数字和效率,更是人心与宽恕。
洗三天碗,是惩罚,也是救赎。
从此,甜瓜地里,再也没有漏记的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