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东教宗国

两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士兵正把一个年轻男人按在地上。

那男人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短衫,肩膀被两名士兵的手掌死死摁住,整张脸几乎被压进了石板路面上。

他的嘴角破了,血混着泥土糊了一下巴。周围零星几个路人停下脚步,远远地站着,没人上前,甚至没人开口问一句。

“我犯了什么罪?”

那男人嘶哑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脸被按在地上而变得含糊不清,但每个字都带着不甘和愤恨。

“你们凭什么抓我?”

其中一个士兵俯下身,把脸凑近那男人耳边的位置,冷笑着说:

“投敌当异教徒,这还不够治你的罪?”

男人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他边笑边说,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嘶吼:

“投敌?在教廷的统治下,我横竖都是一个死!在这儿是饿死,是被你们这些走狗打死,那投敌至少还能死晚一点!”

“你们不是要抓人吗?好,干脆把我绞死在这里!让我死给所有人看看,这就是不肯跟着教廷一起烂下去的代价!”

那士兵的脸冷了下来,他没有接话,只是慢慢站起身,从腰间抽出长枪,两手握住枪柄,翻转枪头朝下,用那截包了铁皮的枪柄照着男人的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一声闷响,男人的大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整个瘫软下来。

士兵又面无表情地补了一下,才把枪重新挂回腰间,朝同伴抬了抬下巴。

两人熟练地架起昏迷的男人,一人拖一条胳膊,像拖一袋土豆似的把他沿着石板路一路拖走了。

男人垂在地上的手指尖划过石板缝隙,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克莉丝站在巷口的阴影里,将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完了。

她没有动,那些街边的小贩们也和她一样没有动。

他们只是默默地看着士兵把男人拖走,看着石板路上那道很快就被灰尘覆盖的血痕,然后收回目光,继续低头摆弄自己摊位上那些蔫头耷脑的蔬菜。

没有人议论,没有人愤怒,甚至没有人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仿佛刚才被拖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袋按时被清运的垃圾。

克莉丝转身回了巷子,拉了拉衣领,将那张被她看了好几遍的地图又往怀里掖了掖。

她不是来救死扶伤的,她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个义务。

这里的人怎么活,被谁统治,归谁管辖,与她无关。

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仅此而已。

她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地图上的标注,这座城里应该有教堂。

既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从东教宗国逃往西方、又因政治迫害不得不折返的神父,那么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之后,不去教堂寻求庇护,反倒显得可疑。

与其在外面找旅馆,不如直接去教堂落脚,安全,方便,还能顺便打探一些情报。

克莉丝整了整衣领,迈步走出巷口,她在街边拦住一个正蹲在墙角剥豆子的老妇人,微微弯下腰,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老人家,请问城里的教堂怎么走?”

老妇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克莉丝的神父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像是怕看多了会招惹什么麻烦。

她抬起一只干枯的手,往街道东边指了指:

“往前走三个路口,右拐,看到尖顶就是了。”

说完便低下头继续剥豆子,不再开口。

克莉丝道了声谢,顺着老妇指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