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杰辉的掌心有汗,微凉。”堵了一阵。”
他说,“红灯连着亮了七个。”
工作人员小跑着送来了另一套球具。
刘杰辉接过,手指试了试握柄的纹路。”你说你进步了。”
他抬起眼,“上次输给我的那三杆,找到原因了?”
杨尘没接这话。
他弯腰,从脚边的白桶里又取出一个球。
球很白,白得刺眼。”电话里提过一句,生意有点磕绊。”
刘杰辉的声音飘过来,“具体是什么绊住了?”
“小石子而已。”
杨尘把球搁在球座上,“硌脚,但踢开就行。”
球杆扬起。
手臂的肌肉线条拉紧。
“对了。”
杨尘忽然停住动作,杆头悬在半空,“那个位置——你们系统里最近在选人,对吧?你的名字,这次有机会刻上去吗?”
刘杰辉脸上的表情凝住了。
像一层薄冰忽然覆在水面上。
他沉默了几秒,呼出一口气。”难。”
他说,“另一个名字压在前面。
他过去三年做的事,白纸黑字,比我多写了好几页。”
杨尘点头。
他知道那个名字。
李文彬。
一个会把别人当台阶踩的人。
但台阶确实被他踩实了,一级一级,垒得很高。
“如果,”
杨尘慢慢说,“再给你加几页纸呢?”
刘杰辉的眉毛动了一下。”你手里有墨?”
上一次,肥彪倒下去的时候,刘杰辉的档案袋确实厚了一截。
他记得那种重量。
“墨是现成的。”
杨尘终于挥杆。
球飞出去,变成空中一个小白点。”就看你想怎么写。”
他们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像两条并行的铁轨,偶尔用枕木连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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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杰辉笑了笑——这次是真的笑,眼角有纹路荡开。”你每次找我,都不会只是晒太阳。”
杨尘也笑了。
声音不大,混在风里。”新界那边,有个陆国集团。”
他说,“陆瀚涛的名字,你听过吧?”
刘杰辉点头。
他当然听过。
那片地界上,很少有人没听过那个名字。
刘杰辉将茶杯搁在桌沿,目光转向对面:“最近有风声,说丁权收购那件事,他们输给了尘霍建筑。”
话刚出口,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杨尘只是笑了笑,指尖在玻璃台面上轻轻一点。”尘霍是我和霍叔一起做的。”
他语气平常,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空气里飘着煮咖啡的焦苦味。
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陆国那边,”
刘杰辉身体前倾,手肘压在膝盖上,“正在四处找你们,要求退回丁权。
你们之间,已经撕破脸了?”
“昨晚见过面了。”
杨尘向后靠进沙发,皮质表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和他们主席陆瀚涛谈的。
没谈拢。
他们放了话,要开战。”
刘杰辉忽然笑出声,那笑声短促而干燥。”竟敢说得这么直接。”
“如果是普通的生意纠纷,”
他收起笑容,手指交叉搭在小腹前,“我很难介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