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普通纠纷,”

杨尘的视线移向窗外,“我今天也不会约刘哥你坐在这里。”

侍应生端着咖啡壶走过来,壶嘴冒出白色蒸汽。

杨尘抬手示意不需要,等脚步声远去,才继续开口:“陆建波死了。

昨晚的事。

刘哥应该听说了吧?”

刘杰辉点头,目光里带着审视:“别告诉我,是你动的手。”

“怎么会。”

杨尘摇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却没有点燃,只是夹在指间。”就算我不碰他,他也活不过那晚。”

“哦?”

刘杰辉的眉毛微微扬起。

“给你看样东西。”

杨尘侧过脸,朝阿炽使了个眼色。

站在阴影里的年轻人动了,从身旁人提着的黑色公文包中取出一台小型摄像机。

金属外壳在顶灯下泛着冷光。

阿炽按下播放键,将屏幕转向刘杰辉。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但足以辨认出两张脸——陆永富和陆建波。

接着是动作,急促的,暴烈的,最后是静止。

整个过程没有声音,只有影像在沉默中推进。

刘杰辉看得很慢,每一帧都没有放过。

“这个怎么样?”

杨尘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凭这段东西,陆永富这个 ** 犯,你可以稳稳地扣住。”

刘杰辉抬起眼,嘴角浮起一丝弧度:“阿尘,你做事总是这么干净。

连这种过程都能拿到手。”

他顿了顿,“那些选你做对手的人,从一开始就错了。”

“刘哥过奖了。”

杨尘终于点燃了那支烟,青灰色烟雾袅袅升起。”我只是个生意人。

况且,我们是朋友。”

“对,朋友。”

刘杰辉重复这个词,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既然朋友有事,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要帮。”

“但这段影像,”

他话锋一转,“只能钉死陆永富一个人。

其他人,我动不了。”

杨尘再次看向阿炽。

年轻人朝提包的小弟抬了抬下巴。

拉链被拉开,一叠叠文件、照片、票据被取出,整齐地铺在茶几上。

纸页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刘杰辉一页页翻看。

起初他的表情是严肃的,渐渐地,那严肃底下透出某种克制的兴奋。

他看得越久,呼吸就越轻。

这些纸片像拼图,拼出一个庞大而黑暗的轮廓——不止是强买强卖,不止是欺诈勒索,还有更深处的东西:粉末交易, ** 灭迹,甚至沾染了人命的勾当。

“加上这些呢?”

杨尘问。

刘杰辉合上最后一张照片,抬起手,用力按了按眉心。”加上这些,”

他声音低沉,“我有七成把握,能把陆国这个瘤子连根挖掉。”

“但强买强卖的部分,”

他放下手,目光锐利,“缺证人。

如果他们抵死不认,会很麻烦。”

阿炽从阴影里向前迈了半步。”证人我们有。”

他说,“已经谈妥了,随时可以站出来。

另外,他们贩粉环节的一个人,我们也扣住了,可以移交。”

刘杰辉的视线在阿炽脸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杨尘,缓缓点头。”阿尘,你手下的人,办事很周全。”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这件事,我接了。”

刘杰辉回到办公室后,立即签署了行动指令。

他调集的人手在黎明前抵达新界,封锁了码头附近的几处仓库。

铁门被液压钳破开的声响惊动了守夜人,但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按倒在潮湿的水泥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