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张叔,煎饼。”赵天把零钱放在煎饼摊上。
老张头接过钱,给他多打了一个鸡蛋,多放了一把葱花。他把煎饼递给赵天时压低声音说:“小赵,你昨晚刚回来,今早巷口就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穿黑衣服,开着没牌的面包车,不像是好人。”
“几个?”
“三个。一个在巷口车里面,两个在对面的早餐店里坐着。”
赵天接过煎饼咬了一口,葱花和鸡蛋的香味在嘴里散开。他说:“张叔,你这煎饼摊在北区干了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了。你爹赵海山小时候也吃我摊的煎饼。那时候你爹还在赵氏建材做小工,每天早上来买一张煎饼,走十几里路去矿场。”
“我爹小时候也吃你的煎饼?”赵天问。
“何止你爹,你爷爷赵德胜年轻时候也在北区混过。赵家是从这片贫民窟里发家的——你爷爷在矿场干了大半辈子才攒够钱开了赵氏建材。后来发达了,就搬去了市中心,再也没回来过。赵家的人,只有你爹赵海山每年过年还回来看看。”老张头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小赵,你和你爹一样,都是记旧的人。你爹每年回来都给我带烟,你也是。你那些堂兄弟,一个都不来。”
赵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张叔,你知道我爹当年出车祸那天,是去见谁吗?”
老张头的手停了一下。他把煎饼铲放在铁板上,用围裙擦了擦手,压低声音说:“你爹出事那年,矿场上的王建国——王老板——曾经找过你爹。我听你爹说过一嘴,说王老板手里有矿场的安全事故记录,要给你爹看。后来没过几天,你爹就出车祸了。这事你千万别跟外人说。林家的人在北区眼线多,王建国自从你爹出事以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听说是搬去外地了。”
赵天把煎饼吃完,把餐巾纸扔进垃圾桶。巷口的黑色面包车里,三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正在抽烟。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赵天,但没有人下车。赵天认出了其中一个人的脸——昨晚被钢管砸碎手腕的何彪不在这里,这张脸他没见过,但从对方右手虎口上磨出的老茧来看,是个常年用枪的人。
他没有理会那些人,转身走回筒子楼。母亲拼好的照片还放在桌上,他对着照片说了一句话:“娘,王建国。这个名字您认识吗?”照片里母亲的笑容依旧慈祥而温柔,仿佛在告诉他答案。
巷口的面包车里,几个黑夹克男人中的一个正用手机低声汇报:“赵天没有异常举动。他今天早上在北区巷口买了一个煎饼,和摊煎饼的老头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去了。他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刚从矿坑里爬出来的人。林少,动手吗?”
电话那头传来林浩东冰冷的声音:“不动。阿豹,我再说一遍,给我盯死他。不要动手,只盯梢。”
林浩东挂断电话,转头对周文彬说:“赵海山出车祸那天是去见一个叫王建国的矿场老板。王建国在赵海山死后就失踪了。这个王建国一定知道些什么。去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周文彬领命而去。林浩东重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北区方向。赵天今天早上没有逃,没有躲,而是像往常一样去巷口买了一个煎饼。他为什么不怕?只有一个解释——他不是不怕,他是在等。
·陈雪莹
江城市东区,锦绣花园。这是江城市最昂贵的高档小区之一,林浩东在这里给陈雪莹买了一套复式公寓。公寓的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进口的大理石地面、法国定制的水晶吊灯、德国原装的整体厨房。陈雪莹穿着真丝睡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她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份今天早上的江城晨报,报纸的头版头条写着——“天星集团成功收购赵氏建材,林氏地产版图再扩张”。
陈雪莹看着这个标题,嘴角浮起一个得意的微笑。赵氏建材——她丈夫赵天家最后一点产业,如今已经彻底姓林了。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浩东的号码。
“浩东,今天的晨报你看了吗?赵氏建材的收购案已经正式公告了。”
“看了。”林浩东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但没有像往常那样温柔,而是带着一丝冰冷,“你现在有空吗?来天星大厦一趟,我有事找你。”
陈雪莹换上一身精致的香奈儿套装,花了四十分钟赶到天星大厦。她走进林浩东的办公室时,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林浩东一个人。周文彬也在,还有几个她没见过的人——一个手腕上缠着绷带的黑脸男人,和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