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东,这是——”
“赵天没死。”林浩东打断她,把她拉到落地窗前,“何彪昨天晚上在矿坑亲眼看见他从乱石堆里爬出来。何彪朝他开了两枪,没打中。何彪的手腕被赵天用一根锈铁钢管砸碎了。何彪是退伍特种兵,赵天以前是个被他一拳就撂倒的废物,现在他能徒手砸碎一个狙击手的手腕。雪莹,你是赵天的枕边人,你告诉我——赵天身上有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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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雪莹脸上一直保持的优雅笑容像一张被撕碎的面具般褪得干干净净。她接连后退了两步,声音开始发抖。她认识赵天好几年了,从大学到结婚,她在赵天身边睡了无数个夜晚,从来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秘密。赵天就是一个废物——一个被赵家赶出来、靠做体力活维生的废物。他除了对她掏心掏肺地好之外没有任何本事。
林浩东看着她的反应,判断她没有撒谎。他又问她当年和赵天结婚的时候,赵天有没有提过他爹赵海山留下了什么东西。陈雪莹想了想,拼命摇头说她不知道。赵天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过赵海山的事。有一次赵天喝醉了抱着一个旧相册哭,对着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喊爹,那个相册后来被她扔了。
“扔在哪里?”
“北区出租屋楼下的垃圾桶。”
周文彬插话道:“林少,那个相册应该早就被环卫车收走焚烧了。赵海山的事我已经在查——他出车祸那天是去见一个叫王建国的矿场老板。王建国在赵海山死后第二天就失踪了。这个王建国,当年在江城矿场圈子里是唯一敢跟林家对着干的人。”
“找到他。”林浩东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陈雪莹从办公室出来时整个人还处在一种恍惚状态中。她按了电梯下楼,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她看见了一个人——赵天。赵天靠在电梯门外的走廊墙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丝冷冽的弧度。
“陈雪莹,好久不见。”赵天说。
陈雪莹的脸刷地白了。她下意识地后退,高跟鞋绊在走廊地毯上差点摔倒。“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北区吗?浩东!浩东!赵天在天星大厦!”
几名保安从走廊拐角冲出来,把赵天团团围住。赵天没有动。他靠在墙上看着陈雪莹,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他说:“你撕掉我娘的照片那天,你笑得很开心。今天你怎么不笑了?”
陈雪莹被保安护送着退回林浩东的办公室。林浩东按下了整层楼的紧急封锁按钮,几十名保安持着电棍守在电梯口和楼梯间。但赵天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站了几分钟,然后转身走下楼。天星大厦的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半个小时后,何彪从监控室调出了赵天在楼里出现的全部监控录像。录像显示赵天是从地下停车场进入大楼的,避开了所有需要门禁卡的通道。他站在地下停车场的电梯口等了很久,似乎在观察每一趟电梯的上下规律。然后他在陈雪莹下到地下停车场的前一刻上了电梯,精准地在同一楼层走出了电梯门。何彪把监控录像定格在赵天走出电梯的那一刻。赵天对着电梯外的监控摄像头微微侧了一下脸,像是在故意让监控拍到他。
“他在示威。”何彪说,“他明明可以从地下停车场直接离开,不让我们发现。但他故意出现在陈雪莹面前,故意让我们知道——他能进来,也能出去。天星大厦的安保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林浩东坐在办公椅上,手指在桌面敲了两下。然后他说:“把天星大厦的安保全部换掉。另外,去找一个人。”他看着何彪,“你刚才说,你朝赵天开了两枪,他偏头躲开了。能用肉身躲狙击枪的人,你有没有见过?”
“没有。但我听说过。”何彪说,“在东南亚做雇佣兵的时候,我见过一个老和尚。那个老和尚能用手指弹飞子弹。他不是华夏人,是暹罗人。赵天的手法和他不一样——赵天不是用弹的,是用躲的。”
“能躲狙击枪的人,你们警察系统里有没有记录?”林浩东转向那个穿公安制服的中年警官。
那个中年警官叫王建国——和赵海山车祸那天见的矿场老板同名,但不是同一个人。他是林浩东在江城市公安系统里的保护伞之一,靠林家的钱打通了升迁通道。他想了半天,才用一种极不确定的语气说,能肉身躲狙击枪的人,他只在传说中听说过。古武界——这是一个完全不接触世俗社会的圈子,据说里面的顶级高手可以徒手接子弹,甚至可以隔空取人性命。但这些都是传说,他在公安系统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查获过一起跟古武界有关的案子。
林浩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北区方向说了一句话:“何彪,去暹罗。把那个能用手指弹飞子弹的老和尚请来。多少钱都行。”
何彪领命而去。林浩东仍然站在窗前。窗外,江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北区那片低矮的筒子楼里,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在无数窗口中的某一扇里亮着。灯光下,赵天正盘膝坐在残破的床上,双手结成一个极其古老的印诀。一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气正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缓缓汇聚到他的指尖。
【第1553章·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