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汴州城了,梁王的确没有邀请他入城的意思,而是赠给他一匹宝马,还有几百两金子,
然后,
吩咐小舅子:
“白世仁定会在各个要道布下伏兵,不管从哪走都可能遇袭,所以你今晚带他乘船沿黄河到彭城下船,然后再走陆路,经由淮北到太平县返京,那条路不会有河防大营的埋伏。”
“别过!”
王妃颇有些遗憾,向他挥手告别,夫妇二人伉俪情深,相拥着进入汴州城。
而南云秋则来到老渡口,登上了夜色下的渡船。
船上,
他开始在琢磨,兵部的方案为何是假的?
是有人做了手脚,
还是白世仁本身就填报了假的老家所在,存心欺骗朝廷?
后来,他又认真琢磨梁王那句话:
南万钧不是好人!
天亮了。
彭城渡口位置非同寻常。
黄河水在此处折弯向东南而去,渡口就设在拐弯处,规模很大,南来北往的人络绎不绝。
渡口南北还积压了不少车马,满满当当的装载各式各样的货物。
不管是战乱还是太平时期,钱总是要赚的,日子总是要过的。
一大早,
渡口就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南云秋胯下高头大马特别引入注目,不时有识马之人发出啧啧称叹的赞美声。
渡船停靠在南岸,他牵马下船,
此时,
从北面过来的渡船也同时靠岸,一行人匆匆下船,走在最前面的那人,腮帮子上还有颗黑痣,同样引人注目。
他们牵着马,神色匆匆,低头不语,心事重重的样子。
南云秋偷偷打量对方,
从对方马匹的高矮,还有他们腰间的佩刀,
可以判断出,
这帮人是女真人!
女真人的装备,他在王庭见得多了,乌蒙手下很多人就是这种打扮。
码头上形形色色的人很多,有本本分分的,也有心怀鬼胎的,南云秋盯住别人看,
殊不知,
自己也出现在别人的瞳孔之中。
那是几个年轻人,和泼皮无赖沾不上边,却像是老实巴交的种田人,他们两眼放光,被南云秋的骏马和马鞍下鼓鼓的褡裢勾住了魂魄。
领头的挥挥手,
一名手下迅速上马,消失在往南的那条官道上。
大黑痣他们还在岸边逗留,眺望对岸的渡船,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南云秋戴好斗笠,打马南下。
七月流火,这个季节处于酷热的强弩之末,仍旧有余威。
他跑出几十里地,只觉得唇干舌燥,水囊空空如也,可是路旁却见不到人家。
又勉强跑出几里地,终于见到一处市镇,处于两条大道的交汇之地。
这里,
有酒肆,有茶馆,还有客栈,凉棚下面还支了个茶水摊,有大碗茶卖,还有凉丝丝的井水。
南云秋嗓子眼冒烟,一屁股坐下来,叫了两碗水,咕咚咕咚牛饮起来。
旁边,
凳子上坐了两位茶客,老实巴交的农人打扮,他们若无其事,自顾自喝茶,却不时用余光瞟向南云秋。
“掌柜的,茶钱。”
南云秋掏出几块铜板,心满意足的起身就走,刚站起来,忽然感到脑瓜仁子疼,还以为是坐的太久所致。
勉强走出两步,脑袋更加昏昏沉沉,紧接着,
眩晕袭来,便摇摇晃晃倒在地上。
昏过去的瞬间,
他看到了那两个心怀不顾的茶客,方才醒悟:
自己中了人家的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