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得知母妃竟给初初送去赏花宴请帖的那一刻起，他便料到初初此番必遭为难。

一路紧赶慢赶，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亲眼见到她那般委屈地跪伏在地。

那股汹涌的心疼瞬间冲垮了理智，让他再顾不得什么礼数周全，径直闯入了母妃的宫邸。

他可以承受母妃的任何苛责与怒火，但初初绝不能。

淑妃不动声色地望着台下并肩跪着的儿子，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淡然的浅笑。

眼底却已结起寒霜：“周德福，去请轩王殿下就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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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的周德福连忙躬身小步下台，伸手便要搀扶轩王起身，却被裴衍幸毫不客气地一掌拍开。

“母妃，”裴衍幸的声音愈发沉凝，脊背挺得笔直，

“请容初初起身。她若起身，儿臣自会就座。”

“放肆！”

淑妃终于动怒，纤纤玉手猛地一拍座椅扶手。

声响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宫殿瞬间鸦雀无声。

堂下众人见状，纷纷惊慌起身，又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屏息高呼：

“淑妃娘娘息怒！”

一直努力装鹌鹑、默不作声的严初，此刻再也屏不住了。

她悄悄伸出手，极轻地拽了拽跪在自己身侧那位殿下的衣袖，想让他冷静些。

为了她，真的不值当如此。

淑妃娘娘大抵只是想通过罚她跪一会儿，来消解心头那点对她的不快。

这点委屈，她其实是可以忍受的。

可眼下，殿下却为了她当众顶撞自己的母妃，这实属不孝不敬。

传出去于他声名有损，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裴衍幸又何尝不知这其中利害。

可他……就是舍不得。

他比谁都更清楚自己母妃的性子。

这般情形，若是容忍退让了第一次，往后便会有无数次的无端刁难接踵而至。

他自己怎样都无所谓，可他绝不能……让初初陷入那般无休无止的为难境地。

绝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