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辞锋锐如出鞘之剑,逻辑却缜密得无懈可击。
而每当他的论述稍作停顿,或是需要从另一角度补充时,静立文官之首的沈淮之便会适时出列,接过话头。
他引经据典,剖析律法,将那些老臣话语中隐含的漏洞与私心,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一个从宏观战略与实务角度切入,一个从法理依据与制度完善层面补充。
目光所见,竟惊人地一致;政见所向,更是出奇地契合。
不过半个时辰,那几个意图阻挠的臣子便被驳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只能讷讷退下。
龙椅之上的皇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在太子与首辅之间缓缓移动,眼中有着毫不掩饰的欣慰——
为储君的成长与魄力,为能臣的辅佐与才干,更为这朝堂之上呈现出的、难得的锐意进取之风。
然而,在那欣慰的深处,却又悄然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晦暗不明,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迅速沉没于帝王深不可测的眸光之后。
是审视?是忌惮?
还是对某种过于“一致”的、超乎掌控的默契,产生的本能警惕?
无人知晓。
阳光穿过高高的殿门,将裴衍幸与沈淮之的身影拉长,投在金砖之上。
一坐一立,一储君一首辅,明明并肩而立,光影却似乎将他们悄然分隔。
待到散朝的钟磬声悠长响起,文武百官鱼贯而出。
裴衍幸并未像往常一样径直离去,而是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栏杆旁稍作停留,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远处宫阙的飞檐上。
沈淮之步履从容地走近,绯色官袍在晨光下庄重而清冷。
两人并未言语,只默契地并肩,沿着那漫长的、象征着权力与等级的汉白玉阶,一级一级缓缓向下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料峭寒意,拂动他们的衣袂。
“听闻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