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衍幸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目光依旧直视着前方重重宫墙,仿佛真的只是在闲谈天气,
“沈大人与太子妃在御花园中,有过偶遇。”
沈淮之脚步未停,连步调都未曾改变半分,声音亦是一贯的温和克制,听不出情绪:
“太子殿下,消息灵通。” 既未否认,也未详述。
然而,裴衍幸的脚步却倏地停住了。
他转过身,目光直直刺向身侧的沈淮之,方才的平静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储君的威压与一丝隐怒:
“沈淮之。”
他唤他的名字,而非官称。
“流言如毒,伤人于无形。你可知,你昨日之举,已落入他人彀中,被人亲眼目睹,做了局?”
这一句,已是实实在在的质问。
他在质问他,为何会如此疏忽,
为何会犯下这般授人以柄、可能将初初也置于风口浪尖的低级错误。
以他沈淮之的心思城府,本不该如此。
面对这近乎凌厉的质问,沈淮之的脸上并未流露出丝毫被冒犯的不悦,或是被戳破的慌乱。
他甚至也停下了脚步,微微侧身,迎上裴衍幸的目光,眼底是一片沉寂的深潭。
“那殿下可知,”
他缓缓开口,直指核心,
“越是急于构陷、手段鲁莽之人,行事便越易留下痕迹,越会……自露破绽,最终,自食恶果。”
他承认了知晓风险,甚至……可能预料到了。
沈淮之的目光越过他,仿佛看向了昨日御花园的那个角落,语气里添了近乎自嘲的复杂:
“昨日,臣本可自行离去,或避而不见,杜绝一切可能的非议。”
他停顿了一瞬,那向来完美的面具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泄露出一丝真实的情绪,
“然,臣有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