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大军统帅仰头望着那艘仙舟,瞳孔剧烈收缩。
片刻的震惊之后,他的脸色恢复了铁青。
他戎马半生,见过无数奇阵异兵,却从未见过如此违背常理的景象。
但他知道,此刻若是退缩,军心必散。
他猛地挥刀指向天空,声音破锣般嘶哑,试图用愤怒掩盖心底那一丝本能的恐惧:“那是汉人的障眼法!是幻影!大军听令,继续攻城!”
他的副将犹豫了一瞬,却随即也跟着拔刀响应。
蒙古人的攻城阵型在短暂的停顿后重新启动——云梯再次搭上城墙,撞木再次抬起,弓箭手重新拉满弓弦。
他们强迫自己不去看天上那艘巨大的仙舟,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城墙上,仿佛只要攻破了这道关,天上的神明也无法阻止他们。
但他们没有等到第二轮登城的机会。
卫小宝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只是抬起右手,朝着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敌阵,轻轻一落。
“开炮。”
一百门榴弹炮同时开火。
那一刻,天空与大地之间那一小段被火光填满的空间,像一道横贯整个视野的刀刃。
炮弹拖着灼热的光尾,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砸入蒙古大军的密集阵列中。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炮弹在人群中炸开一片片空白的缺口,泥土、碎石、残肢断臂被气浪掀飞到半空,随即又被后方涌上来的士兵填满,然后再被炸开。
第一轮炮击结束后,地面上已铺满了断裂的旗帜、翻倒的攻城器械,和那些刚才还在嘶喊、狂奔、攀爬的人形轮廓。
他们不再是士兵,不再具有编制、番号或姓名,在那片焦土上,他们只是战场中央被抹去的笔迹。
第二轮炮击紧随其后,几乎没有间歇。
蒙古人终于崩溃了。
他们开始向后撤退,但那片狭窄的山前缓坡无法容纳数万人的转身。
后方的士兵被前方后退的人群挤住,前方的士兵被炮火截断退路,整片阵型像一块被折叠过度的铁皮,在自身重量的压迫下开始扭曲、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