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菲看她可怜,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捧瓜子递到她面前。
“你也来点?”
小美瞥见大师傅凌厉射过来的眼神,忍不住缩缩脖子。
“算了,我不吃,我本来就容易胖,吃多了,翻不动跟斗,大师傅又要骂了。”
“对了,你师傅去哪儿了?”
“她没说。”小菲耸耸肩,“不过一般这个时间点,她都是在柳爷那儿吧。”
说到柳爷,小美突然咳一声。
眼神在大师傅后脑勺绕一圈后,手肘快速动一下小菲胳膊:
“我刚进戏班还不清楚,话说……为什么大家都叫柳爷师傅,叫赛老板师娘啊?”
小菲顿一下,努着嘴,与有荣焉的小声在她耳边说:
“我也就比你早进来两个月,不过我听其他姐妹说了,柳爷是这儿的老板,有的戏文剧情还是他写的呢,自然称得上是一句师傅。”
“至于大家叫我师傅为师娘……”小菲嘿嘿一声,笑眯眯说:“那你就自己想吧!”
小美一愣。
“他们定亲了?”
“那倒没有。”
“那……私授终身?”
“那也没有。”
“那叫什么师娘,我娘说了,不能乱传别人绯闻,会坏人家名声的。”小美眼神憨憨,极为认真的跟小菲说道。
小菲比她还小三岁,今年才十二。
她似懂非懂点头,“好的,我下次不叫了,谁再叫,我听到的话,也会叫他们别再叫。”
她师傅不仅是个好师傅,也是个好女人来着的,可不能坏了名声。
*
另外一边。
赛小雪迎着海风撑着伞,刚刚来到海边渡口。
这儿不知何时停靠了一艘洋船,几个打着赤膊的水手正往下卸木箱子。
木箱子卸下来一半,堆在码头挪得高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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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板上还有一大半没卸下,水手们早就被刺眼的阳光晒出一身汗。
粗壮结实的胳膊被汗水打湿。
小雪只瞥一眼,就无聊的收回眼神,转身往庙前门口下的台阶走上去。
她刚一走,一位穿着浅褐色长袍的青年,手里拿着帽子,带着两个年轻人从岔路口走过来。
正好停在她刚刚站立的位置,瞥向正在卸货的水手。
“陆爷,船号,靠岸时间,都对上了,看来小三子给的情报没错。”
另外一个年轻人,看着甲板上和岸上那些数不清的木箱,眉心越蹙越深,“陆爷,这要是在市场上推行开来,得害多少家庭,我看我们还是动手吧?”
他们口中的陆爷,全名陆东堂,也是如今上海比较出名的一位掀杆而起的爱国志士。
陆东堂带上帽子,手指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思忖几秒利弊,便朝暗处埋伏的属下打了个暗号。
一看到表示动手的暗号出现,两个年轻人立马把手摸向后腰处藏着的手枪上。
爬楼梯爬到一半的小雪,正感叹这楼梯可真长、停下来歇歇脚时,耳边突然就听到几声枪响。
被海风吹得十分放松的神经一下紧绷起来。
刚扭头一看,下头甲板上躲在箱子后的一个水手,突然掏出枪对准她。
确切的说,是对准快跑到她旁边、背对着下面的陆东堂。
水手扣动扳机的一刹那,静之来不及思考他到底瞄准谁,伸手勾住旁边陆东堂的脖子,往台阶上一趴。
“砰!”
栏杆上的水泥瞬间被击飞一小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