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泥碎屑撒了他们一头一身。
小雪的伞早就歪倒在台阶一边。
好在那两个年轻人带着人守着最底下的楼梯口,水手们上不来,只是时常抽空对他们放着冷枪。
刚刚小雪是腿酸,不想走。
现在则是被吓到腿软,却不得不走。
肾上腺素随着流弹不停打在她脚边而不断升高。
小雪和旁边这个男人互相搀扶着,拔腿往上飞奔。
庙里的僧人仿佛习惯了黑帮之间的火拼,两个武僧一左一右,一脸麻木的躲在高高的门后等待。
见到他俩冲进来,武僧们立刻关闭庙门,转过身朝他俩道了一句阿弥陀佛。
小雪愣了愣,“他们什么意思?”
陆东堂死里逃生,还有心情对她温和的笑了笑,“总不能是留我们下来当和尚的,等下面平息纷乱,你再走吧。”
还用得着他说吗?
小雪哦一声,扭回头看向庙堂上巨大的那座佛像。
来都来了,本就是为了帮柳爷请个平安符的,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小雪这样想着。
于是便走到供台前的跪垫上跪下,双手合十,认真许了个希望柳爷早日康复的愿望。
陆东堂可没这么闲。
他来到大门旁边的窗台旁,小心翼翼的往庙门口处的台阶口盯了一会儿。
没见人上来,下头的枪声也渐渐远去。
加上近处天空突然冒出的滚滚浓烟,陆东堂这就知道他的小弟拦截成功了。
情绪一下放松下来,陆东堂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庙里。
视线总是被跪得端端正正的那个女人所吸引。
陆东堂老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
直到小雪拿了符朝他走过来,并朝他伸出右手。
“麻烦还给我。”
陆东堂一顿,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捏着人家的油纸伞。
许是刚刚太过紧张,想找个趁手的武器,结果把人家的伞给薅走了。
陆东堂有些抱歉的呈上油纸伞。
刚刚两人跑得急,伞一平放,小雪就看到这伞的伞面不知道上哪儿划到了,破了一道裂口。
陆东堂尴尬的抚了抚那道裂缝,“对不起,下山后,我重新买一把还你。”
“……算了。”想到戏班离这儿不远,小雪担心柳爷,于是把符仔细对叠放进手提包里,朝陆东堂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左右不过一把伞,大家都没事就好。”
说着,她转身来到门口后面站着。
底下枪声一停,武僧立马过来开门,毕竟我佛不渡乱开枪之人。
“我跟你一起下去吧。”
陆东堂加快脚步跟上,生怕底下还有对方的人埋伏。
小雪无语转过身,“如果我没猜错,他们追击人的是你,不是我。”
被他跟着,她才危险的好吧。
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当做人质,或者活靶子。
陆东堂脚步一停,摸摸鼻子,对小雪温雅笑了笑,“小姐说得是,那你自己小心。”
小雪礼貌朝他颔首后,便扯起一点旗袍前摆,跨出门槛,娉娉婷婷的走到台阶口。
神态之间一点不见刚才的慌乱。
陆东堂捏着伞,视线落到小雪垂到腿侧的手,突然笑了。
这姑娘可真会装,指尖到现在都还轻轻颤抖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