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侧过头,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她身后紧闭的房门,心中惴惴不安,生怕陆爷会突然出现,给他一枪。
赛小雪静静地站在门前,隔着院子,远远地凝视着门外抱着琴的柳爷。
纷纷扬扬的雪花,染白了他的眼睫。
然而眼神极好的赛小雪,却能够如此轻易地从他眼底捕捉到那份不再掩饰的情意。
事到如今,才想起前来弹琴?
她苦苦追求他多年,他哪怕回应上一次,都不至于落得今日这般进退两难的境地。
小雪快速移开视线,看向小梁,缓声道:“你有何事?”
小梁顶着暗处那几道恨不得捂住他嘴巴的目光,稍稍凑近一些,用一种陆中堂绝对无法听清的音量,轻声说道:
“那个……您收拾行李时,落下了一样东西,我给您送过来了。”
他终究还是怯懦,不敢直说是柳爷让他送来的。
小雪看了看他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门外那几乎快被雪花掩埋的柳爷。
她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不疾不徐地朝着右边的走廊走去,边走边说:
“那杯子……既然他来了,你就替我还给他吧,也免得我再跑这一趟。”
小梁停下脚步,脑海中突然有些恍惚。
女人心,他实在搞不懂了。
走到门廊拐角处,小雪转过头,看着外头往右挪了几步,嘴角笑意不再、又红着眼尾看她的柳爷,不得不用力闭上眼,把头扭向阴影里。
“小梁,麻烦你帮我带句话,就说……”
她的声线,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连小梁这个臭直男也能轻易听出的些微颤抖:
“就说,赛小雪,谢谢…小和春二十年来的收留。对小和春的这份恩情,雪儿只能…来世再报。”
不知为何,小梁莫名跟着鼻头一酸。
后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鹅毛大雪不断落下。
阴影下的积雪,被几颗带着热度的水滴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