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教的话缩回嗓子眼儿,于占元摆出礼貌的微笑,朝走到阳台上的静之微微颔首:
“你没事吧?”
静之捏紧手里的皮包,朝于占元鞠了个躬,“没事,好多了。”
“哦,对了。”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不由分说塞进于占元手里。
“这个请您一定要收下,今天没有你们二位,我可就惨了,非常感谢。”
“诶。”
正要推回去,静之突然抱过阿华手里捧着的本子,绕出平台,噔噔噔的往楼下跑去。
直到楼下,她扬起笑脸,往上面探头出来的两人招手:
“非常感谢你们,我知道这份谢礼太过浅薄,今日太晚了,等我空了,一定来登门道谢。”
于占元摸着有些厚实的信封,拿起戒尺捅了捅一旁的与占华。
“下去送送啦,这条街没灯没火,一个女人走夜路不安全。”
阿华低低嗯一声,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于占元有些惊讶。
他这个师弟,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叫走就走?
他还以为要多推他两下呢。
扶着栏杆往下看,师弟至少离那个女人两个身位远。
背脊打得笔直,双臂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晃着。
于占元眼神尖得很,师弟的右手拇指正局促得磨着食指。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小习惯。
一紧张,他就磨手指。
不过紧张什么?送人出条街,又不是叫他去追人家……
于占元看着那两道被月光拉得很长的影子,突然反应过来。
阿华……不会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
“啪嗒。”
一条彩色皮筋弹到了他的后脚跟。
小龙吃惊看着单手倒立的阿彪,他怎么躲过去的。
还没想通,急促的风声带来土黄色的戒尺。
“啪”一声肉响,小龙嚎得快走出街的静之都听见了。
她回首看了看二楼平台上那一盏灯,问:
“没事吧?”
“没事。”阿华的指尖还在磨着,他看向别处,“都是这样过来的,小龙最皮,估计又惹我师兄生气了。”
“你也是学京剧的?”她好奇凑近一步,蛮有兴趣说:“是武生吗?所以身手才那么好!”
阿华被她夸得一阵脸热,摇摇头,脸又往阴影处侧了侧,“不,我们什么都要学的,做这行的越来越少人,小生,小旦,老生,丑角,从细细个都要学。”
“听起来好辛苦。”静之有些感慨,又问:“那你现在在哪个剧院唱戏?我改天下班去看你。”
看,看他唱戏?
阿华磨着的手指突然捏紧,他勉强扯了扯嘴角,声音压低:
“现在都没什么人要看京剧了,我在片场里做武行,你……不用来看我。”
“武行?”
没理解他突然的沉闷,又是一个新鲜职业,她往他跟前又凑了凑,裙角都碰到他脚踝了。
很兴奋的睁大眼眸看着他,“阿华,你是武行?听起来好厉害。”
厉害?
阿华心里悻悻。
日日做人替身,连个正脸都没有。
还要被人打,运气好的,领了工资接着被人打;运气不好,领了工资,扭脸就得把钱花在医院里。
他默不作声。
静之嘴角的笑容凝固住,她是不是说错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