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行为让小烟气炸了肺，让曼姐伤透了心。曼姐本来就不好，加上心情低落，越发病弱。

卖掉店后两人没了收入来源，曼姐吃药治病花销大，很快就山穷水尽。为了增加收入，小烟四处打工。从酒店迎宾到小饭馆端盘子，最后到街边卖菜。林北知道她一定吃了很多苦。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要钱。”小烟说，“医生说曼姐快不行了。其实她心里一直都爱着你……”她擦了一把眼泪，“我只想求你能陪陪她，哪怕只是一天也好。我想看着她笑着走……”

“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林北叹息，“她在哪个医院？”

“市医院。”

“我们现在就过去。”林北说。他叫上杰伊、罗细毛、文谦、周三，随小烟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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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林北心情很乱。脑海里闪现着和曼姐交往的点滴。

经过一家花店时，罗细毛停下车：“北哥，我看电视里看望病人都要买束花。”

“嗯，你去买。”林北皱着眉说。他不是责怪罗细毛多事，实在是曼姐的事让他心情低落。

“好的。”罗细毛答应一声正要下车，林北突然叫住他：“还是我亲自去。”

回想自己和曼姐在一起时间不短，居然没送过任何礼物给她。这次送花，怎么也要自己亲手买才合适。

小烟陪着林北走进花店。售花小姐问想要什么花，林北竟不知道该送什么。

“买玫瑰吧，她喜欢玫瑰花。”小烟说。

售花小姐包了一束玫瑰，引他去收银台付账。林北交钱时看到店主容貌，愣住了——居然是三胖子。

当初林北还在垃圾场时，三胖子是收购站管理员。后来林北火烧收购站的事败露，三胖子怕受牵连，全家去了外地。

“是你？”两人目光相撞，异口同声说。

见是林北买花，三胖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

“胖哥，我今天有事，改天再来找你。”林北说。

三胖子笑着答应，亲自送林北离开花店。见林北前呼后拥坐奔驰离开，三胖子心想自己果然没看错人。从当初认识林北，就觉得他定非池中之物，如今看来混得肯定不错。不过转念一想，他混得好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如今只是个普通花店老板罢了。

林北捧着鲜花出现在曼姐病床前时，曼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重重掐了自己一把——疼！

随即她第一个反应不是高兴，而是恐慌。她一下子钻进被子，转过脸用后背对着林北。

林北微微一叹。离开自己时，曼姐正是风华正茂。可现在呢？头发被剪光，脸上失去光泽，皮肤松弛苍白，尽显老态。小烟说曼姐一直爱着自己，她当然不愿让自己看到她落魄的样子。

“曼姐……”林北走到床边，轻声呼唤。

听到呼唤，曼姐好像触电一样，身体尽量向里挪，整个人贴在墙上。泪水顺着她病态的面颊滚落。

“曼姐，我来看你了。”林北轻声说。他示意小烟把花接过去，等小烟接过玫瑰，他就坐在了床边。

“小北……你走……你走！我不要看见你！”曼姐的声音透着病态的无力。

“曼姐，你别这样。”林北说。看到曼姐病重的样子，他心里也很悲痛。这到底是他生命里的第一个女人，若说全无感情，那是不可能的。

“小北，我求求你，你走……”曼姐依旧用后背对着他，“我不要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林北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住曼姐的双肩。手搭上她肩膀时，她的身体明显颤抖起来。林北不由怜惜——她的肩膀瘦削得几乎只剩骨头。

林北稍稍用力，想把她扳过来面对自己。曼姐只略微抗拒，便顺从地转过脸。她的脸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全没了当初的神采飞扬。

两人四目交投，无限感慨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