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拉起曼姐的手握在手里。她的手瘦骨嶙峋。两人只是相互看着，谁也没说话。小烟和陪林北来的罗细毛、文谦、周三也都不说话，静静看着他们。

经过最初的震惊和慌乱，曼姐情绪逐渐稳定，开始和林北说话。当林北从小烟手里接过玫瑰送给她时，林北看到她眼里闪亮了一瞬——那是一种由衷的喜悦。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曼姐问。问完又笑了，自问自答般说，“当然是小烟带你来的了。你看看，我在医院都快待傻了。”

“是小烟带我来的。”林北说。

见两人说话，小烟示意罗细毛、文谦他们出去。几人看到小烟的眼神，跟着她悄然退出房间。

林北和曼姐说了一阵话，才发现小烟他们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两人相视一笑。

再次见到心上人，曼姐心情非常好。心情愉悦之下，竟似乎连病也好了几分，眼睛里恢复了些神采，脸上也多了点红晕。曼姐从自己和小烟离开林北说起，到生病，到小烟如何照顾自己。这一次说的话，比以往几个月说的还多。

林北知道曼姐病重，怕她说话太多会累，想给她弄点水果吃。可病床旁桌上只找到两个苹果，又小又蔫。

“我每个月的医药费已经花很多了，小烟她很辛苦的……”曼姐眼圈红了。

林北握着她手轻声安慰几句，让她等等，然后出了病房。

“细毛，去把曼姐的主治医师叫来。”林北说，“文谦，你去外面买些水果和滋补品。”

罗细毛和文谦分头去了。

罗细毛来到泌尿科医务室，见一群医生正聚在一起说话，就大声问：“喂，谁是曼姐的主治医生？”

在医院里，医生通常很牛。家属说话要客客气气，还要送红包，把他们当大爷供着。罗细毛一句“喂”，口气挺冲，医生们听了就来气——哪来的愣头青，这么没规矩？

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指着罗细毛：“你知道什么叫礼貌？进来不敲门就算了，还张嘴就喊喂？”

小主，

“你他妈找抽是不？”罗细毛脾气向来火爆，见那医生跟自己唧唧歪歪，当即翻脸。他大步走进医务室，朝那医生走去。

屋里医生们见罗细毛撒野，纷纷投以不善目光，有几个人站到了眼镜医生身边。

那医生见罗细毛挺横，一副凶恶样子。但这是自己地盘，要是在这被骂了连句话都不敢说，以后在科室里还有脸混？何况现场都是同事，就算动手，这么多人帮忙也不会吃亏。想到这里，他壮着胆子说：“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怎么还骂人呢？”

罗细毛没理他，继续逼近。

那医生心虚了，伸手指着罗细毛鼻子：“我警告你，这里是医院，你别胡来，不然……”

“不然你妈啊！”罗细毛一脚踹在眼镜肚子上，把他踹倒在地。

几个女医生吓得“啊”“啊”直叫。两个男医生见同伴被打，罗细毛又只有一个人，哪肯干休？当即扑向罗细毛，想制服这个撒野的家伙。

罗细毛是林北手下干将，打架经验丰富。三两下就把两个帮忙的也撂倒了。几个男医生还想反抗，被罗细毛逐个按在地上猛踹几脚后，全老实了。

“说，谁是曼姐的主治医生？”罗细毛凶狠的眼神扫过。

几个医生面面相觑。最终一个四十多岁矮胖的女医生开口问：“你……你说的是哪个曼姐？她叫什么名字啊？”

这一问把罗细毛问住了。他真不知道曼姐大名叫什么，一直都叫曼姐来着。

娱乐城、酒吧、练歌房里的女孩子，谁会告诉你真名？除非是傻瓜。

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但在中国，“小姐”这个词还是贬义的，这职业还是被人看不起。所以小姐们不会轻易把名字告诉别人。你要是问，她也会说叫小红啊、小兰啊之类的。

罗细毛挠挠头，心想这下糗了。

不过这难不倒他。他一挥手，指着屋里所有医生：“你们都跟我过去，看看谁是她的主治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