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无名列车的零号车厢

【症状:名字失温】

【医嘱:请用体温为姓名回温】

桌角放着一把银色手术剪,剪刃反射出两个影像:

林野自己,与另一端的沈不归——

沈不归的右眼被剪刃切成两半,一半褐,一半灰,两枚不同天气的月亮。

林野拿起手术剪,刃口在他指腹留下一道极细的白线,第二秒才慢慢渗血。血珠滴在病历姓名栏,“林野”二字刚浮现,便被纸面贪婪地吸走,像饥渴的肺叶瞬间抽干空气。

第二滴血落下,纸上浮出新的字:

【沈不归】

字迹只停留三秒,随即被纸吞噬,留下一个深得见骨的洞,边缘带着铁锈与碘酒的苦味。

病历突然自燃,火焰却是医院走廊的冷白灯色,照得林野的影子像被漂白过的胶片。

火中,办公桌塌陷,变成一张折叠病床,床单鼓起人形,心电图拉成直线。

林野掀开被单——

里面躺着的是空壳恐龙布偶,胸腔被剖开,塞满折叠成指甲盖大小的病历页,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

【沈不归】

字迹从稚嫩到癫狂,最后一页只剩指甲抓痕,抓痕里渗着未干的血。

心电图突然跳动,曲线弯成一把精确的Ω形钥匙。

屏幕下方浮出绿字:

【是否确认回收守钥人姓名?】

【Y/N】

倒计时:00:00:07

林野指尖悬在Y键上方,却听见身后传来老式打字机的声音——

咔嗒、咔嗒、咔嗒……

车厢尽头,一台黑色打字机无人敲击,字键却自己起落,白纸吐出一句:

“回收即遗忘,遗忘即重生。”

墨迹未干,像刚被针管打进纸里。

林野收回手,按下N。

心电图瞬间拉成直线,车厢灯管爆裂,蓝冰墙壁开始融化,海水倒灌,红色气球逐一炸裂,每一声炸裂都喊出一个名字:

“林野——沈不归——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