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老王,傻乎乎地给她当牛做马,图啥呀?还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

“最恶心的是连小陈都不放过,人家还是个孩子呢!为了完成任务,真是豁出去了!”

“她家是困难,可困难就能这样?这不是带坏风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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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她儿子在乡下要吃肉,没钱寄回去,这是急眼了,什么招都使上了……”

流言蜚语,像车间里弥漫的金属粉尘,无孔不入,迅速在女工们之间传播开来,并且不断被添油加醋。话语越来越难听,目光越来越异样。以前大家虽然知道她家困难,多少还有些同情,但现在,这种同情迅速被鄙夷和不屑所取代。她试图利用性别优势换取便利的行为,触犯了大多数人心中朴素的道德底线。

很快,这些风言风语就传到了车间主任的耳朵里。

赵主任是个原则性极强、甚至有些古板苛刻的中年男人。他最看重生产秩序和劳动纪律,对任何他认为“歪门邪道”、“心思不正”的行为都深恶痛绝。之前他就因为秦淮茹请假过多、有时精力不集中影响效率而多次批评过她。如今听到这些汇报,他原本就对秦淮茹不佳的印象更是雪上加霜。

“岂有此理!”赵主任在办公室里拍着桌子,脸色铁青,“把车间当成什么地方了?搞这种乌烟瘴气的事情!秦淮茹这个人,思想绝对有问题!以前就觉得她黏黏糊糊,不安心本职工作,现在更是变本加厉!”

他认为,这不仅仅是个人作风问题,更是严重影响车间风气和生产秩序的严重事件!必须严肃处理,以正视听!

于是,在第二天的小组生产总结会上,赵主任板着脸,虽然没有点名道姓,但话里话外的指向性极其明确。

“……我们有些同志,啊,不要把生活中的困难,当成不遵守劳动纪律、甚至搞一些不正当行为的借口!车间是搞生产的地方,不是搞人情、拉关系的地方!尤其是某些女同志,要自尊自爱,要把精力放在提高技术水平、完成生产任务上!不要动一些歪心思,走一些捷径!这是极其错误的,也是我们车间绝对不允许的!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他严厉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台下,在秦淮茹苍白的脸上刻意停留了几秒。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主任说的是谁,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鄙夷、幸灾乐祸、同情——齐刷刷地投向秦淮茹。

秦淮茹只觉得脸上像被火烧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低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血痕。屈辱、羞愧、恐惧,还有一丝被当众揭穿的慌乱,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还没完。散会后,赵主任特意把秦淮茹叫到办公室,进行了一次单独的、“深入”的谈话。

“秦淮茹同志,”赵主任语气冰冷,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最近关于你的一些反映,很不好!非常不好!我希望你能够端正态度,深刻反省自己的行为!你家有困难,组织上是了解的,但这不是你放松对自己要求的理由!更不能成为你搞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借口!”

“主任,我没有……”秦淮茹试图辩解,声音微弱。

“没有什么?”赵主任打断她,语气更加严厉,“没有对郭大撇子撒娇卖痴?没有让老王帮你干重活?没有让小陈帮你虚报定额?这些难道都是别人凭空编造的吗?秦淮茹同志,你要正视自己的问题!你的思想根源出了问题!是资产阶级的享乐思想、依赖思想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