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顶顶大帽子扣下来,根本不容秦淮茹分辨。

“从今天起,”赵主任最后宣布了他的处理决定,“你的工作,我会安排人重点‘关照’!每个工时的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不许有任何差错!休息时间,也给我注意影响,少跟一些男同志拉拉扯扯!如果再让我听到什么风言风语,或者发现你完不成任务,扣发工资、甚至停工检查,都不是不可能的!你好自为之!”

从赵主任办公室出来,秦淮茹感觉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冰冷,脚步虚浮。车间里,以往还能说上几句话的女工,此刻见到她,要么立刻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要么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就连之前帮过她的郭大撇子和老王,此刻也躲得远远的,不敢再跟她有任何接触,生怕惹上麻烦。

她彻底被孤立了。像一个带着瘟疫的病人,被隔绝在正常的世界之外。

下班铃声响起,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车间,逃离了那些让她无地自容的目光和议论。然而,家,并不是温暖的港湾。

拖着疲惫不堪、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四合院,刚踏进家门,贾张氏阴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钱呢?粮票呢?弄到了吗?” 没有一句关心,只有迫不及待的索取。

秦淮茹沉默地摇了摇头。

贾张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刻薄的言语如同毒箭般射来:“没用的东西!一整天死哪儿去了?连点钱都弄不回来!我看你就是在外面瞎晃荡,根本没把我孙子的事放在心上!你是不是巴不得棒梗在乡下饿死冻死,你好改嫁是不是?我告诉你,没门!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你就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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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的猜测和诅咒,像一把把盐,撒在秦淮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她在车间受尽屈辱,回家还要面对婆婆如此不堪的指责。她抬起头,看着贾张氏那张因为怨恨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没有忍让,没有辩解,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冷和麻木。

“我在外面干什么?”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平静,“我去卖脸,卖可怜,差点连人都卖了!可结果呢?钱呢?在哪里?”

贾张氏被她的眼神和话语噎了一下,随即更加暴怒:“你还有理了?!要不是你没本事,我孙子能受这罪?你就是个丧门星!克死了东旭,现在还要克死我孙子!”

婆媳之间最后一丝温情,或者说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裂痕,如同冰面上的裂纹,迅速蔓延,直至彻底崩裂。这个家,早已名存实亡,此刻连最后一点遮羞布也被扯掉了。

秦淮茹没有再争吵,她默默地走到外屋,看着角落里吓得不敢出声的小当和槐花,看着这个冰冷、破败、充满怨恨的家。身心俱疲,众叛亲离,前路茫茫。

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在她死灰般的心底燃起。依靠别人,无论是同情、怜悯,还是那点可怜的姿色,都是靠不住的,只会带来更多的羞辱和绝望。赵主任的打压,工友的孤立,婆婆的恶毒……这一切,都逼着她,必须做出更彻底、更极端的选择。

为了儿子,也为了……彻底摆脱这令人窒息的一切。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计划,开始在她脑海中成形。那是一条更加黑暗,可能无法回头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