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
第一个路口,第二个路口。
过了第二个路口,果然看见一个简陋的茶水摊支在路边一棵老槐树下。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黑布褂子的老头正坐在小马扎上,守着一个小小的煤球炉,炉上的铁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
摊子唯一的方桌旁,坐着一个男人。
蓝色工装,洗得有些发白,但穿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摊开一份《人民日报》,似乎看得很专注。但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他左眉骨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破坏了整张脸的平静。
就是他了。
秦淮茹感到喉咙发紧,口腔里弥漫开一股铁锈味——是她不知不觉中把嘴唇咬破了。她强迫自己挪动脚步,走到茶水摊前。
“姑娘,喝茶?”老刘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
“嗯……一碗。”秦淮茹的声音细若蚊蚋。她在疤脸男人对面的长凳上坐下,将饭盒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疤脸男人从报纸上抬起眼皮,目光像冰冷的锥子,在她脸上刮过。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自己面前粗瓷碗,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
老刘头舀了一碗淡黄色的茶水放在秦淮茹面前。她双手捧起碗,试图用碗壁的温度温暖自己冰凉的手指,但手抖得厉害,碗里的茶水漾起一圈圈剧烈的涟漪,几滴溅出来,落在陈旧的木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疤脸男人依旧看着报纸,仿佛秦淮茹根本不存在。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铁壶里水开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铃声。
他在等什么?等确认安全?还是在观察有没有尾巴?
秦淮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她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耳膜里奔流的声音。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不往四周看,但她能感觉到,在茶水摊斜对面的杂货铺檐下,在路旁停着的板车后面,似乎有几道视线牢牢锁定着这里。
是保卫科的人。他们就在附近。
这个认知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勇气。
终于,疤脸男人折起了报纸,放在桌上。他看向秦淮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东西。”他只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低沉。
秦淮茹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她手指颤抖着,掀开饭盒盖,用筷子夹出那个被菜汁浸染了一角的报纸包,推了过去。
疤脸男人动作极快,一把抓过报纸包,甚至没有打开检查,就直接揣进了工装内侧的口袋。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熟练得令人心惊。
同时,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用旧手帕包着的小布包,放在桌上,推向秦淮茹。
“一百。数数。”
秦淮茹没有去碰那个布包。她的任务完成了,现在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
然而,就在疤脸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的刹那——
“不许动!”
“保卫科!”
几声厉喝同时炸响!
从杂货铺里,从板车后,从路旁的树干后,猛地冲出五六个人,如同猎豹扑食,瞬间将疤脸男人扑倒在地!动作迅猛,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疤脸男人反应极快,在被扑倒的瞬间,一只手竟闪电般探向怀里,似乎想掏出什么东西!但按住他的保卫科干事手劲奇大,另一人迅速拧住他的胳膊,“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男人一声压抑的闷哼,他的胳膊被反剪到背后,彻底制服。
“搜!”赵卫国从一旁快步走出,脸色冷峻。
一个干事从疤脸男人怀里搜出了那个报纸包,递给赵卫国。赵卫国撕开被油渍污染的报纸,里面是一个粗糙的木质小盒。他打开盒盖,周围几个干事都凑过来看。
只见盒内衬着柔软的棉花,中间是一个比拇指略大的透明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大半瓶细腻的、纯白色的粉末,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诡异的微光。
赵卫国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没有任何气味。他用指甲挑出极微量的一点,在指尖捻了捻,粉末异常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