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招摇了?”
“怎么会?这是宣传正能量!”许大茂说得冠冕堂皇,“您想想,棒梗下乡锻炼了几年,现在回来投身改革开放大潮,多好的故事!”
秦淮茹心动了。如果真能登报,对棒梗找工作确实有帮助。她点头答应了。
七月二十八号,棒梗到家的日子。
秦淮茹请了半天假,早早去了北京站。火车站人山人海,返城知青的浪潮达到了顶峰。站台上,到处都是久别重逢的拥抱和哭声。
秦淮茹在人群中张望,心脏跳得像擂鼓。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棒梗长高了,也黑了,瘦了,但肩膀宽了,眼神里有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坚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绿军装,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还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缸子、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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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身边,站着一个姑娘。
姑娘约莫二十岁,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穿一件碎花衬衫,蓝布裤子,脚上是手工做的布鞋。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眼睛很大,眼神清澈,带着点怯生生的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妈!”棒梗看见了秦淮茹,眼睛一亮,拉着姑娘快步走过来。
秦淮茹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张开手臂,抱住了儿子。棒梗身上有汗味,有泥土味,有阳光的味道——这是她三年没见的儿子啊。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棒梗也眼圈发红,但忍住了。他轻轻推开母亲,拉过身边的姑娘:“妈,这是春妮。春妮,这是我妈。”
春妮有些拘谨地鞠了一躬:“阿姨好。”
声音清脆,带着点山东口音。
秦淮茹这才仔细打量春妮。姑娘长得挺周正,眉眼清秀,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干惯了农活的。她手里也拎着个包袱,包袱皮是蓝底白花的土布,鼓鼓囊囊不知装着什么。
“哎,好,好。”秦淮茹擦了擦眼泪,“一路累了吧?走,回家,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回四合院的路上,秦淮茹知道了春妮的基本情况:山东临沂人,家里是农民,父母都在,有个弟弟。她初中毕业,和棒梗在一个生产队,两人一起劳动,互相照顾,慢慢就好上了。
“春妮可厉害了。”棒梗语气里带着骄傲,“她能扛一百斤的麻袋,能一天割一亩麦子,还会编筐,会做鞋。我们队里,就数她最能干。”
春妮被夸得不好意思,低头抿嘴笑。
秦淮茹心里却沉甸甸的。能干是好事,但在城里,这些手艺有什么用呢?
回到四合院,正是下午三点多。面馆的午市刚过,秦记的招牌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棒梗站在门口,愣住了。
“妈,这……这是咱家?”
“嗯,妈开的面馆。”秦淮茹尽量说得平淡,“先进屋吧。”
他们是从侧门进院的。一进院子,棒梗更惊讶了: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青砖地面扫得能照见人影;枣树下多了几张石桌石凳;各家门前都摆着花盆,有的还挂着招牌——“传统剪纸”“老北京木器”“文化讲座”……
这还是他记忆中的那个破败拥挤的四合院吗?
贾张氏已经在堂屋等着了。看见棒梗,老太太的眼泪刷就下来了,抱着孙子不撒手:“我的心肝儿啊,你可回来了!看看,都瘦成什么样了……”
等哭够了,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春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