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回到四合院的第三天,何雨柱把他叫到了食堂。
清晨的轧钢厂食堂后厨已经灯火通明。蒸笼冒着白色蒸汽,大锅里煮着粥,面点师傅正在案板前揉面,空气中弥漫着面粉和酵母的香味。
棒梗跟着何雨柱走进后厨,二十几个工人齐刷刷地看过来。马华正在指挥徒弟们切菜,看见棒梗,笑着打招呼:“棒梗回来了?长高了!”
“马师傅。”棒梗礼貌地点头。他记得马华,小时候还吃过他给的糖。
何雨柱拍拍手:“大家停一下,说个事。这是贾梗,秦淮茹的儿子,刚返城。从今天起在咱们食堂帮忙,先从基础做起。”他转向棒梗,“食堂有食堂的规矩,不管你是谁的儿子,在这儿就是学徒工。听马师傅安排,让你干啥就干啥。”
棒梗挺直腰板:“何叔,我明白。”
马华打量了棒梗几眼,指着角落里一堆麻袋:“先去把那五十斤土豆削了。七点前要切完,今天中午做土豆烧肉。”
棒梗顺着手指看去,墙角堆着几个鼓囊囊的麻袋,里面全是沾着泥土的土豆。旁边放着一个大盆、一个水桶、几把削皮刀。
“是。”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走过去。
五十斤土豆,一个个削皮、去芽、清洗,不是轻松活。棒梗在乡下干惯了农活,倒不觉得多累,但食堂的节奏快,马华不时过来催:“快点,六点半之前必须削完,还要切呢!”
六点二十,棒梗终于削完了最后一个土豆。手上沾满了土豆汁液,黏糊糊的,指甲缝里都是泥。他刚要喘口气,马华又指着一筐洋葱:“削完土豆了?正好,把这二十斤洋葱切了。切丝,要均匀,中午炒肉用。”
棒梗看着那一筐圆滚滚的洋葱,心里一沉。他知道切洋葱的滋味——辣眼睛。但没说什么,搬过筐子,拿起菜刀。
第一刀下去,辛辣的气味就冲进鼻腔。棒梗强忍着,加快速度。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他用手背擦擦,结果手上沾的土豆汁进了眼睛,更疼了。
“别用手擦!”马华扔过来一块湿毛巾,“用这个。切洋葱要快,别犹豫,越慢越辣。”
棒梗接过毛巾,道了声谢,继续埋头切。刀刃与案板碰撞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洋葱丝在他手下渐渐堆成小山。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就眨眨眼,继续切。
七点半,早饭时间到了。工人们涌进食堂,棒梗被安排去卖馒头窗口帮忙。两毛钱一个的大白馒头,一笼三十个,刚出笼就卖光。他负责收钱、递馒头,忙得连擦汗的时间都没有。
“小同志,新来的?”一个老工人递过钱,打量着棒梗。
“嗯,今天刚来。”棒梗接过钱,递过去馒头。
“好好干,何主任的食堂,有前途!”老工人笑着走了。
一直忙到九点,早饭时间结束。棒梗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马华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馒头:“还没吃早饭吧?先垫垫。休息半小时,十点开始准备午饭。”
棒梗接过馒头,咬了一大口,这才觉得饿。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慢慢吃着。食堂里的师傅们也在吃早饭,边吃边聊天。
“听说没?李副厂长可能要调走了。”
“真的假的?调哪儿去?”
“工业局,当副局长。何主任这食堂搞得好,给李副厂长脸上贴金了。”
“何止贴金,听说区里都要来开现场会呢……”
棒梗默默听着,心里对何雨柱多了几分敬佩。能把一个食堂办成这样,确实不简单。
休息过后,又是忙碌的备菜时间。棒梗被安排洗菜,一大筐菠菜,要一棵棵摘掉黄叶,洗三遍;然后是豆角,要掐头去尾,撕掉老筋;最后是青椒,要去籽切块……
枯燥,重复,累。但棒梗没抱怨。在乡下三年,比这累的活多了去了。他只是埋头干,动作越来越熟练。
中午十一点,午饭高峰来了。棒梗被派去打扫卫生——收拾吃完的碗筷,擦桌子,扫地。食堂里人声鼎沸,工人们端着饭盒排队打菜,边吃边聊。
“今天这土豆烧肉不错,肉不少!”
“小炒窗口新加了鱼香肉丝,我去尝尝……”
“听说何主任要升副处长了?”
棒梗听着这些议论,手上不停。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甩甩头,继续干。
下午两点,午饭时间结束。棒梗累得几乎虚脱,坐在食堂后门的水泥台阶上,看着天空发呆。
“怎么样?还吃得消吗?”何雨柱走过来,递给他一杯水。
棒梗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喘着气说:“还行。就是……比我想象的累。”
“食堂就这样,看着简单,干起来不容易。”何雨柱在他旁边坐下,“你妈刚进轧钢厂时,也在食堂帮过厨。那会儿条件更差,冬天洗菜,手上全是冻疮。”
棒梗没说话。他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一身油烟味回家,手上确实常有裂口。
“棒梗,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从最脏最累的活干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