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二点,面馆里坐满了人。春妮跑前跑后,额头上全是汗,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有客人问她:“姑娘,你是哪儿的人?”
“俺是山东临沂的。”
“哦,沂蒙老区啊!好地方!怎么来北京了?”
“俺对象是北京人,俺跟他回来的。”春妮脸微微发红。
“哟,那你可得好好干,给咱们山东人争光!”
“嗯!”春妮用力点头。
下午两点,午市结束。春妮累得腿都软了,坐在椅子上直喘气。小当给她倒了杯水:“春妮姐,你歇会儿,我们来收拾。”
春妮接过水,却没歇着,站起来帮忙收拾碗筷。秦淮茹看在眼里,心里对春妮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晚上打烊后,秦淮茹算了算账,今天营业额突破二百元大关,净收益一百三十多。她拿出三十块钱,递给春妮:“春妮,这是你今天的工资。”
春妮愣住了:“阿姨,俺才来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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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秦淮茹塞进她手里,“你干活实在,值这个价。以后好好干,工资还会涨。”
春妮攥着那三张十元的钞票,手都在抖。一天三十块,在乡下,一家人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
“谢谢阿姨!俺一定好好干!”她眼圈红了。
回到屋里,棒梗已经回来了,正躺在床上,累得不想动。
“棒梗,你看。”春妮把三十块钱拿出来,“阿姨给俺的工资,一天三十!”
棒梗坐起来,惊讶地看着钱:“这么多?”
“嗯。阿姨说俺干得好。”春妮坐在床边,把钱小心地收好,“棒梗,你在食堂怎么样?”
“累,但还行。”棒梗说,“何叔让我从最基础的干起,削土豆,切洋葱,洗菜……今天手上磨了两个泡。”
春妮拉过他的手,果然看到两个亮晶晶的水泡。她心疼地吹了吹:“疼不疼?俺给你挑破吧,好的快。”
“不用,过两天自己就消了。”棒梗收回手,“春妮,咱们得攒钱。我想好了,先在食堂干着,学点手艺,攒点本钱。等有机会了,咱们自己干。”
“嗯。”春妮点头,“俺也攒钱。阿姨说了,干得好还给涨工资。”
两人正说着,贾张氏推门进来了,手里端着两碗鸡蛋面。
“累一天了,吃点东西。”老太太把面放在桌上,看了春妮一眼,“春妮,今天在面馆帮忙了?”
“嗯,奶奶。”春妮站起来,“阿姨给俺开了工资,一天三十。”
贾张氏眉头一挑:“三十?不少啊。不过春妮,你是棒梗的对象,将来是要过日子的。不能光想着挣钱,家里的事也得顾着。”
她指着棒梗:“你看棒梗累的,手上都磨泡了。你吃完饭,给他烧点热水泡泡脚,揉揉肩。男人在外头累,女人在家得伺候好了。”
春妮一愣,看了看棒梗。棒梗赶紧说:“奶奶,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什么叫自己来?”贾张氏板起脸,“春妮是你对象,伺候你是应该的。咱们贾家的媳妇,都得知道疼男人。你妈当年……”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春妮低下头,声音很小:“俺知道了,奶奶。”
“知道就好。”贾张氏转身出去了。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春妮端起一碗面,递给棒梗:“你先吃。”
棒梗接过面,看着春妮:“春妮,你别往心里去。奶奶是老思想,咱们……咱们不一样。”
“俺知道。”春妮勉强笑了笑,“俺去给你烧水。”
她走出屋子,在厨房里烧水。看着灶膛里的火苗,她想起在乡下的日子——天不亮就起床,做饭、喂猪、下地,晚上回来还要做鞋、缝衣服。可从来没觉得委屈,因为爹娘从没说过“女人就该伺候男人”。
城里,好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