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郎镇的临时营地里死寂一片。没人敢大声说话,连军靴踩在碎石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刺耳。十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像钉子一样楔进那面崖壁,把青黑色的山体照得惨白。警戒线拉了三层,外围的士兵还能偶尔换换岗,核心区的弟兄们已经站成了一尊尊雕像。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枪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汗水顺着枪托往下淌。可谁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真当那面“墙”后面的东西要出来,手里的家伙什,怕是连根烧火棍都比不上。
蒙展独自缩在帐篷里,盯着那碗早就泡烂了的方便面发愣,面饼吸饱了汤,散发出一股温吞的馊味。他吃不下,喉咙里总往上反着一股铁锈味的酸水。每一次喘气,肺叶子都跟被谁踹过一脚似的,抽着疼。
肉体上的伤不算什么,养养就好。但脑子里的东西,关不掉。
一闭眼,那个倒立狂奔的黑影就在眼皮子底下抽搐。那双眼睛……不是黑,是空,像两个能把光都吸进去的窟窿。
“兵主与吾十七位兄弟,皆在沉睡。”
那句话不是听见的,是直接钉进他脑子里的。
十七个,加上说话的那个,十八个。
十八个……能把“兵魔”当积木拆了的怪物。
他妈的……再加上一个蚩尤?
蒙展猛地一拳砸在折叠桌上,桌子发出痛苦的呻吟。这仗怎么打?拿头去打吗?不,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等着天塌下来。
帐篷帘子被掀开,通讯兵探进半个身子,眼神里混着敬畏和紧张:“蒙队,刘主任的加密通讯。”
蒙展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时差点因为腿麻而晃了一下。他接过终端。
“主任。”
“蒙展……”电话那头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拿砂纸磨过,“报告都看了。京城的专家组……吵了一整夜。”刘振国似乎是灌了口浓茶,话音里带上了一点水汽,“情况……操蛋。但你带回来的那句话,可能是唯一的活路。”
刘振国顿了顿,背景音里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声。
“那个自称‘五郎’的巫,他没杀你,还让你联系我们。这说明他们不是纯粹的疯子。”他一字一顿地念着报告上的内容,“‘后世子孙,皆流淌着先祖血脉,何来仇怨?’……这句话,是敲门砖,唯一的敲门砖!”
蒙展没做声,他知道,肉戏要来了。
“所以,我们做了个决定。”刘振国的声音陡然压低,严肃得像在宣布判决,“蒙展,听好了。从现在起,你的任务变了。”
“你不再是‘兵魔’的驾驶员。你的新身份……是……”刘主任似乎卡了壳,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派驻‘巫’部落的……联络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