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展那句“我们……能否学习巫术”刚一出口,洞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连远处教众的窃窃私语都消失了。空气,瞬间变得又冷又硬。
蒙展感觉自己像块被扔在铁砧上的生铁。张五郎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就是一把无形的铁锤,正一寸寸地敲打、审视着他,不是看敌我,而是在判断——这块铁,是能锻成神兵,还是只能炼成一滩废渣。
他的嗓子眼儿发紧,手心开始冒汗。他知道,自己这句问话,是在赌。赌对方究竟是只想开个“强身健体兴趣班”,还是愿意把压箱底的真东西掏出来。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张五郎那磨盘般的声音才在他脑子里响起:“为何要学?”
直接,尖锐,像一根锥子。
蒙展深吸一口气,压下擂鼓的心跳,他没扯那些“为国为民”的虎皮,而是说了句大实话:“为了……将来能跟您这样的存在,站在一个台阶上说话。”他顿了顿,眼神更亮了,“也为了……在这世道变得不那么太平的时候,能护住自己,护住想护的人。”
“护住自己?”张五郎的意念里透出一丝讥诮,“就凭你这身脆皮囊,和你里头那点若有若无的‘气’?巫之一道,是拿命去填的道,九死一生。你凭什么?”
来了,激将法。
蒙展反倒把腰杆挺得更直,像一杆标枪。
“我不知道我凭什么。”他迎着那片深渊般的目光,一字一顿,“但我知道,不试试,就什么都没有。我们的命,不能攥在别人手里,哪怕是善意的手。”
这次沉默,久到蒙展以为自己已经被判了死刑。只有头顶那轮假太阳的“嗡嗡”声,证明时间还在流逝。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炸雷一样在蒙展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同意了?就这么……同意了?!
蒙展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软磨硬泡的计划、被拒后的B方案……全他妈白准备了?
“丑话说在前面。”张五郎的意念不带任何情绪,浇灭了蒙展刚窜起来的狂喜火苗,“第一,外头那点灵气,跟水掺了沙子似的,用不了。诅咒、招魂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你们别想了。就算在这,也威力大不如前。能教你们的,只有熬炼筋骨、打熬肉身的根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