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暖香蚀骨佛心乱

禅房里的死寂,被两个人交错的心跳声砸得粉碎。

程知意的脸颊滚烫,紧贴着萧晏后颈的僧袍。

那布料并不算柔软,甚至有些粗糙,可底下传来的,却是男人坚实温热的肌理。

他的身体僵得像一块石头,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透着无声的抗拒。

可那抗拒之下,又有某种东西在悄然复苏。

是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的,属于活人的热度。

那柔软的温香,就这么严丝合缝地贴着萧晏,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程知意刻意停顿了几息。

萧晏的呼吸也乱了一瞬,虽然很快就调整过来,但那短暂的滞涩,她心下了然。

程知意故作慌乱地松开手,从他身上退开。

“王爷恕罪。”

她坐回原处,垂着头,声音带着未散的惊惶。

“妾方才太过害怕,一时竟动弹不得了,冲撞了王爷,请王爷见谅。”

萧晏调整呼吸,那股萦绕在鼻尖的暖香,还未散去。

他缓缓捡起滚落在地的木鱼,重新盈握于掌心,触手微凉。

“一只小鼠,且饶它一命,不会伤到你。”

萧晏的声音平稳,淡漠得仿佛刚才那个身体僵硬的人不是他。

“王爷心怀慈悲,蝼蚁之命也愿保全。”

程知意这话倒不全是奉承,一个能对老鼠都心生怜悯的人,总不至于铁石心肠。

更重要的是,她必须说点什么,来驱散自己心里对那东西的恐惧。

“王爷每日在此诵经,想来对佛法见解颇深吧?”

萧晏没有回头,木鱼声也未再响起。

“皮毛。”

萧晏的回答言简意赅,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疏离。

“妾在家中时,也曾听母亲说起过一些佛经故事,只是愚笨,总也参不透其中的禅理。”

程知意才不顾他话中的凉薄,只自顾自地说。

“不知王爷可知,何为普度,何为极乐?”

萧晏心中冷笑。

眼下这女子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先是投怀送抱,而今又故作聪慧,与他谈论佛法。

“众生皆苦,度无可度。”

禅房内再次陷入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