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咬了下去,含混不清地说:“你来襄阳,就为了找我算算术题?”
黄蓉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帮子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不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是我爹让我来的。蒙古那边有动静了,襄阳……可能要打仗。”
李长生啃鸡腿的动作微微一滞。
打仗。
这两个字,在武侠世界里,总是意味着血与火、生与死、英雄与悲歌。他在这个世界混了这么久,遇到过无数江湖恩怨、儿女情长,却从未真正面对过战争——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道理可讲的、赤裸裸的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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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把鸡骨头放下,擦了擦手。
“所以我爹想见你。”黄蓉认真地看着他,“他说……你有办法。”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他有什么办法?他所有的本事,都是这个世界硬塞给他的。秘籍从天而降,美人主动投怀,危机自动化解。他是一个被“气运”推着走的懒人,而不是什么运筹帷幄的谋士。
但黄药师想见他。那个号称“东邪”的、聪明绝顶的老怪物,竟然说他有办法。
“行。”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吧,去见见岳父大人。”
黄蓉的脸腾地红了:“谁是你岳父?!”
李长生已经走出了门,只剩下声音从院中传来:“迟早的事嘛。”
黄蓉站在原地,跺了跺脚,脸上的红晕却更深了。
襄阳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
黄药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残棋。他的白衣在秋风中微微飘动,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李长生走进院子时,他连头都没抬。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李长生坐下,看了一眼棋盘。黑白交错,局势胶着,一时看不出谁占上风。
“你会下棋吗?”黄药师终于抬起头,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不会。”李长生回答得理直气壮。
黄药师嘴角抽了抽。他见过无数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故作高深,却很少见到有人能把“不会”二字说得如此坦然。
“那你觉得,这盘棋,谁赢了?”他把棋盘往李长生面前推了推。
李长生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棋盘中间胡乱一划,将所有棋子搅乱。
“现在,谁都没赢。”他抬起头,笑得很无赖。
黄药师盯着他看了许久,然后,缓缓地、难得地,笑了。
“有意思。”他站起身,负手而立,“蒙古大军压境,襄阳危在旦夕。满朝文武束手无策,江湖豪杰各怀心思。你却在这里跟老夫耍无赖?”
李长生也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黄岛主,你找我来,不是为了听我说什么高论吧?你比我聪明一万倍,你想不到的,我更想不到。”
黄药师没有否认。他确实不指望这个年轻人能给出什么惊世之策。但他有一种直觉——一种活了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天才和庸才后,磨炼出的近乎本能的直觉——
这个看似懒散的、运气好到离谱的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智慧,不是武功,甚至不是他那传说中的“三大法则”。那东西更像是一种……磁场。一种能让好事发生、让坏事绕道、让身边的人不知不觉被他吸引的奇异“气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