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树下的躺椅,是黄蓉特意为他安置的。
用她的话说:“你这个懒虫,除了吃就是睡,总得有个舒服的地方给你长蘑菇。”于是便有了这张用南海紫竹编成、铺了七层软垫、还配了一个可调节角度的遮阳伞的“至尊懒人榻”。
李长生此刻就躺在这张堪称艺术品的长椅上,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眼皮子正在打架。午后的阳光透过桂花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让人骨头都酥了。秋风吹过,金黄的桂花簌簌落下,有几瓣落在他鼻尖上,痒酥酥的,他也懒得去拂。
这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挺好。
“老爷,老爷!”
小丫鬟春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带着一股子急促。李长生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嗯”了一声。
“老爷!又有人来了!”
“谁啊……”李长生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垫里,“让他们等着,我睡会儿先。”
“等不了啊老爷!”春草急得直跺脚,“是移花宫的人!邀月宫主亲自来了!”
“哦,邀月啊……”李长生咕哝了一声,然后猛地坐了起来,“谁?!”
他这一坐起来不要紧,那半块桂花糕直接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正在院门口偷看的小丫鬟嘴里。
春草嚼了嚼,小声说:“还挺甜的。”
李长生已经顾不上桂花糕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春草:“你说谁来了?邀月?移花宫的那个邀月?”
“对啊!”春草拼命点头,“就是那个武林第一美人,移花宫的大宫主,邀月!她带了十几个侍女,还有好多箱子,说是来……来……”
“来什么?”
“来完婚的。”春草的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叫。
李长生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完婚?他跟邀月?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婚书呢?”他问。
“婚书不是早就送到了吗?”春草眨巴着眼睛,“两个月前,您还让我把它压在书案下面当镇纸来着。”
李长生的记忆开始缓慢复苏。两个月前,确实有一封莫名其妙的婚书被风吹进院子,上面写着“移花宫邀月敬上”几个字,内容大意是“闻君才貌双全,愿结秦晋之好”。他当时以为是哪个无聊的人的恶作剧,随手就压在了书案下面,然后就……忘了。
“那不是恶作剧?”李长生艰难地问。
“不是啊老爷!”春草急得都快哭了,“邀月宫主是什么人?武林第一美人!移花宫的掌门!她怎么可能开这种玩笑!您这俩月一直没给回音,人家以为您默认了,就……就亲自来了!”
李长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带了人来?”
“带了!好多人!还有好多箱子,说是嫁妆!”
“嫁妆?!”
“对啊!您不知道吗?移花宫嫁女,十里红妆!那阵仗,可气派了!”
李长生站起身,在桂花树下转了三圈。他想起黄蓉今天一早带着小龙女去集市买绣线了,想起小龙女最近在研究一种新的刺绣手法,想起黄蓉说要给每个人都绣一个香囊……总之,她们都不在。
“老爷,您快去正厅看看吧!”春草催促道,“邀月宫主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茶都喝了三盏了!”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正厅。一路上,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邀月宫主,移花宫掌门,江湖上最神秘、最冷傲、也最美丽的女子。传说她武功盖世,容貌倾城,但性情冰冷,从不假辞色。这样的人物,怎么会突然要嫁给他?而且还是一封婚书就搞定的?
除非……那婚书本身就是某种她无法拒绝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