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良久,时若将清单推了回去,语气温和却坚定:“替我多谢世子好意。只是,父亲尚在,我身为嫡女,此时搬离相府,于礼不合,也易惹人非议。至于产业,我更愿凭借自身医术慢慢经营。世子的情谊,时若心领了。”
她需要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不能完全依附于萧逐渊。这丞相府,如今柳氏已倒,正是她可以真正立足、甚至获取更多资源的地方,岂能轻易离开?
凌肃似乎并不意外,收起清单,躬身道:“属下明白了。世子还让属下提醒大小姐,柳氏虽倒,但‘青蚨’未灭,其潜伏在京城乃至宫中的耳目恐不止于此,大小姐仍需万事小心。尤其……要小心来自宫中的‘赏识’。”
宫中赏识?时若想起皇后那张雍容却难辨喜怒的脸庞。萧逐渊是在暗示,皇后可能会再次向她伸出橄榄枝,而那未必是福气。
“我记下了。”时若点头。
送走凌肃,时若独自站在院中。暮色渐深,相府内灯火零星,显得格外冷清。柳氏的倒台,仿佛只是撕开了巨大阴谋的一角,前方的道路,依旧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在这丞相府,乃至在这京城,都将拥有一个全新的起点。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孤女,而是手握医术、与权倾朝野的世子结盟、甚至得了宫妃青眼的时大小姐。
然而,站得越高,风浪越大。她必须更加谨慎,更加努力,才能在这波涛汹涌的新局中,稳住脚跟,破浪前行。
她抬头望向夜空,几颗寒星在云层间闪烁。
属于她的时代,才刚刚开始。而她要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与荣光,无人能替她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