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命。”
“使命?”王崇山如同被这两个字狠狠抽了一鞭子。
身体猛地一颤,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和一丝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使命?一个女帝的使者,跑到他这叛军大营,面对他的死亡威胁。居然只是为了使命?
王崇山死死盯着钱燕,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
王崇山试图从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出阴谋,看出诡计,看出任何一丝破绽。
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执着。
这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可怕,这执着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
“你……”王崇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颤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近乎疲惫的阴鸷,“女帝……让你来……宣什么旨?”
钱燕终于有了动作。缓缓抬起手,伸入怀中。
这个动作,让帐内所有亲兵瞬间绷紧了神经,刀锋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然而,钱燕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明黄色锦缎包裹、四四方方、不过巴掌大小的扁平木匣。
木匣朴素无华,没有任何纹饰,只在正中封着一道鲜红的火漆印鉴。
钱燕双手捧着木匣,如同捧着世间最神圣的祭品,目光平静地看向王崇山,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口谕。”
王崇山的心猛地一沉。
口谕?不是圣旨?这更麻烦了。
口谕……意味着没有记录,没有凭证。
全凭使者一张嘴,这……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阳谋。
钱燕没有理会王崇山变幻的脸色,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钢针,狠狠刺入王崇山的耳膜:
“陛下言:江南王崇山,尔等世受国恩,本应忠君报国,却罔顾君恩,勾结突厥,起兵作乱,荼毒江南,祸乱苍生,罪不容诛。”
王崇山脸色瞬间铁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勾结突厥?这顶帽子……扣得真狠。
虽然是五大世家是勾结突厥,但是明里暗里勾结是两码子事,现在女帝一道口谕,就管你有没有勾结都是勾结。
小主,
钱燕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道:“然,上天有好生之德。陛下念尔等祖上曾有微功,不忍江南生灵再遭涂炭。故,特开天恩,予尔等……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