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舞着一柄沉重的鬼头刀,嚎叫着冲向冲在最前面的禁军士兵。
“找死,”带队的一名禁军都尉眼中寒光一闪。
他一夹马腹,战马长嘶,瞬间加速。
沉重的铁蹄狠狠踏向那虬髯壮汉,同时手中长槊如同毒龙出洞,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刺其胸膛。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长槊瞬间洞穿了虬髯壮汉的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带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影壁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染红了洁白的墙壁。
他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深深的恐惧。
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教头。”其余家丁护院看到这一幕,瞬间魂飞魄散。
那点悍勇之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跑啊”
众人顿时丢盔弃甲,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负隅顽抗者,杀。”都尉拔出染血的长槊,声音冰冷如刀。
禁军士兵如同虎入羊群,长槊挥动。
刀光闪烁,敢于反抗者,瞬间被斩杀当场,血光飞溅,惨叫声不绝于耳。
后院书房内,孙家家主孙守业。
一个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听着前院传来的喊杀声和惨叫声。
脸色灰败,如同瞬间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拿起书案上的一柄短匕。
那匕首古朴无华,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一步错……步步错……”他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贪念……害人……害己……更……害了……孙家……满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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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守业缓缓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
随即,他举起匕首,狠狠刺向自己的心口。
“噗。”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素色的长袍,他的身体晃了晃,缓缓栽倒在地,气息断绝。
当禁军士兵冲进书房时,看到的只有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地上那滩刺目的鲜红。
“将孙家的所有男子,家眷,通通抓拿。”
日头渐渐升高。夷陵城内的喧嚣和哭喊,渐渐平息。
三座曾经煊赫一时的府邸,此刻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巨兽,死寂地匍匐着。
朱漆大门洞开,碎裂的门板散落一地。庭院中,残留着斑斑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烟尘味和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与绝望。
赵、钱、孙三家所有成年男丁。妻儿老小还有奴仆。
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重的铁链锁着,在禁军士兵冰冷的押解下。
垂头丧气,步履蹒跚地被押往城中的大牢。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恐惧、绝望、悔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他们想不明白昨日还高高在上,呼风唤雨的他们怎么一夜之间就沦为了阶下囚。
秦仲岳站在赵府那沾满血迹的影壁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士兵们清理着战场。
他手中的长刀,刀尖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阳光照在他冰冷的玄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
“传令,”他声音低沉,如同闷雷,“三家所有涉案人员,严加看管,等候……陛下……圣裁。”
“所有罪证,封存造册,不得有误。”
“全城戒严,安抚百姓,通告全城……”
“陛下……圣驾……将至。”
“是,”肃杀的应诺声,响彻云霄。
夷陵城的上空,阳光炽烈。然而,那轮高悬的烈日,却仿佛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