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速之客

锈骨弑神宴 庙落丹青 2884 字 7个月前

午后的阳光透过云端酒吧巨大的落地窗,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柠檬清洁剂的刺鼻气味,与昨夜残留的酒精、烟草合成一种古怪的味道,诉说着狂欢后的狼藉。

克莱茵拄着一把高科技离子扫帚——这玩意儿理论上能分解大多数有机污渍,但此刻显然怠工了——他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扫帚杆上,仰天长叹,声音里充满了戏剧性的绝望。

“我说,方城,”他拖长了调子,像个被拖欠了百年工资的苦力,“你给评评理。伟大的、神秘的,全知全能的韦尔德先生,他这酒吧是穷得请不起清洁机器人,还是压根就觉得压榨我俩这‘临时工’特别有成就感?我怎么算,这都涉嫌违反《劳工法》第N章第N条关于‘禁止无偿或低价使用高性能义体或特殊能力者从事低价值重复性劳动’的规定!我不服!我要去劳动仲裁委员会告他!”

他的抱怨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撞在那些镶嵌着不明金属的墙壁上,又弹回来,显得格外聒噪。

方城对此充耳不闻。他正专注于擦拭一张看起来像是用整块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桌子。他的动作精准、高效,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湿布划过光滑的桌面,不留一丝水痕。克莱茵的喋喋不休于他而言,确实与窗外建筑工地的等离子钻机噪音别无二致,都是需要被屏蔽的背景杂音。

“与其浪费能量抱怨,”方城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冰冷,像机器读数,“不如提高效率。按照韦尔德给出的营业时间表,我们还有一小时十七分钟。”

“喂!哥们儿!你能不能有点阶级觉悟?”克莱茵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你,方城,能手撕强化战士,脚踹公司CEO!我,克莱茵,网络世界里的无名皇帝,粒子层面的魔术师!我俩现在在这里干嘛?擦桌子扫地!”他挥舞着离子扫帚,扫帚头发出可怜的“滋滋”声,冒出一点微弱的蓝光,清理了脚边的一小块粘稠污渍,然后彻底熄火。“这破玩意儿还没我吐口唾沫好用!”

“临时身份需要临时工作掩护。”方城言简意赅地回答,已经擦完了第三张桌子,开始对付第四张。他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专注,仿佛擦拭的不是酒吧的家具,而是他的那把紫金剑。

“掩护个……”克莱茵把后面的脏话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方城擦桌子的手似乎隐约泛起了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血色丝线,周围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那张桌子上某个难以清除的焦痕瞬间消失了。克莱茵嘴角抽搐了一下,认命般地叹了口气,开始研究怎么把他手上这台“老爷扫帚”重启。“行,行,你厉害。用‘血流’功法擦桌子,威廉·阿特拉斯棺材板要是能掀开,估计都得再气死一回。”

就在克莱茵终于让扫帚重新发出稳定的嗡鸣,开始清理一片碎玻璃和不明液体混合的区域时,酒吧那扇厚重的、镶嵌着暗色金属的实木大门,无声无息地被人推开了。

午后的强光勾勒出一个站在门口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质地古怪的黄色长袍。长袍的色泽并非鲜亮,而是一种陈旧的、仿佛被时光浸染过的暗黄色,上面用同色系的丝线绣着难以名状的复杂图案,只有在光线变换角度时才能隐约瞥见。袍袖很长,遮住了他的手部。他的脸上似乎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具体五官,只能感觉到一种平静到近乎诡异的微笑弧度。

方城擦拭桌子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他抬起头,目光如冰冷的探针般刺向门口。这个人……这种装束……他皱起眉头,记忆深处某个角落被触动。是在荒民区那个黑市附近?还是更早之前?一种极其微弱但令人不适的熟悉感萦绕上来。

不速之客缓缓走了进来,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在距离两人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下,微微欠身,动作带着一种夸张的、舞台剧般的仪式感。

“下午好,两位……辛勤的先生。”他的声音响起,音调抑扬顿挫,如同吟诵,“请允许我冒昧打扰,并做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乃‘黄衣弄臣’的一员,谦卑的侍奉者,代号——‘歌唱家’。”

克莱茵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沉了下来。之前那副吊儿郎当、抱怨连天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极度厌烦和警惕的神情。他随手将还在嗡鸣的离子扫帚扔到一边,迈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拦在了自称“歌唱家”的黄袍人身前。

“不好。”克莱茵的声音里没有了丝毫温度,只剩下硬邦邦的逐客令,“你看不见吗?这里还没开始营业。暂不接待任何客人。请出去。”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口。

歌唱家似乎愣了一下,似乎没预料到对方如此直接且不友善。他连忙摆手,那宽大的黄袖随之晃动:“不不不,这位先生,您恐怕误会了。我并非为了消费而来。我是怀揣着善意与分享之心,前来宣扬吾等崇高而美妙的教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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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还没说完。

克莱茵的动作快得几乎留下残影。他猛地向前一步,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歌唱家黄袍的前襟,将他整个人狠狠地掼在附近一根冰冷的金属廊柱上!撞击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克莱茵的手臂抵住对方的咽喉,身体前倾,将脸凑到歌唱家耳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嘶鸣,每一个字都浸透着冰冷的威胁:

“我再说最后一次。滚出去。我们对你,还有你们那个狗屁的‘教义’,没有一丁点兴趣。”他抵着对方喉咙的手臂又加了一分力,“另外,给你个忠告,回去告诉你们那位喜欢躲在幕后的‘黄衣导演’——如果他的‘演员’再敢不识相地跑来骚扰我们……”

克莱茵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我不介意亲自上台,帮他‘修剪’一下他那蹩脚的剧本和不知死活的演员阵容。我说到做到。”

出乎克莱茵意料,被他如此粗暴地威胁,歌唱家非但没有露出恐惧,反而在最初的撞击带来的短暂僵硬后,身体微微颤抖起来。那不是害怕的颤抖,而更像是……兴奋?

“哦!哦!”歌唱家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发现宝藏般的狂喜,“您!您竟然知道!您知道‘导演’的存在!您果然不是普通人!您非常了解我们!这真是太美妙了!这是何等的缘分与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