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成都那支着额头、深深陷入浓密鬓发中的手指,极其突兀地、极其短暂地……微微动了一动。
那不是按压痛苦的紧绷用力。
那极其微小的动作,仿佛是在那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触碰感传导到他手指上时,肌肉记忆深处潜藏了亿万年的某种本能骤然被激发,驱动着那修长有力的手指——
想要做出一个……或许是想拂开、或许是想……确认的举动?
像是沉睡的巨龙,因鳞片上落下一片陌生的草叶而本能蜷曲龙尾般,微小却蕴含着浩瀚的力量感。
仅仅是微不可察的一动,甚至指尖都未曾真正离开深陷的鬓发。
然而,就在这指尖本能微动的下一秒——
宇文成都紧闭的眼皮之下,那双覆盖着浓密睫毛的深眸,倏然极快地动了一下。
仿佛意识正从一个极其幽深黑暗的冰火泥沼中被强行唤醒。
紧接着——
那双密布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深潭般的眸底一片混沌,残存着被酒精撕裂的茫然和尚未褪尽的剧烈痛楚,但在接触到车厢内昏黄光线的瞬间,那混沌之中骤然凝聚起了一点锐利如冰刃的寒光。
这寒光,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锁定了近在咫尺、如同被点了穴般僵直的杨雪霁。
他眼底所有的混沌痛苦在接触到她惊愕的脸庞、感受到鼻尖那几乎消失的冰冷异样时,如同冰雪消融般急速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瞬间被点燃的警觉、一种被入侵了绝对领域的凛冽寒意。
还有一丝……深埋在底层、甚至他自己都未曾明辨的、因被窥见虚弱而生的暴戾羞恼。
他的身体倏然绷紧,原本深陷椅中的姿态瞬间转为某种蓄势待发的猛兽戒备姿态。